城南廢棄汽修廠。
空氣裡常年散不掉的機油味，混著一股從下水道返上來的水腥氣。
陸建國那根沾著紅色印泥的大拇指，死死按在泛黃的產權轉讓協議上。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紙面戳穿。
指紋邊緣的紅色印泥順著紙張紋理洇開，透出一股難聞的腥味。
九爺坐在由幾隻廢舊卡車輪胎堆成的破沙發上。他手裡那對盤得包漿的獅子頭核桃停了下來，發出咔的一聲悶響。
“陸總。”
九爺吐出一口渾濁的菸圈。煙霧繚繞後，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透著商人的精明。
“這地下三層的防空堡壘，當年你確實砸了不少錢。十五個億的估值我也認。”
九爺把菸頭摁滅在旁邊的鐵皮桶裡，發出滋啦一聲。
“但你剛才說，要從我這兒提二十個億的過橋資金。這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一點？”
陸建國趴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病號服被扯成了破布條。鼻腔裡湧出的血在下巴上結了一層暗紅色的痂。
“九爺，我手裡還有那五個億的暗網資金做底！”
陸建國扯著公鴨嗓喊。因為太用力，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
“加起來二十個億的抵押物。我只要您一句話。明晚世紀拍賣會的入場券，還有您賬上那二十個億的現金流。只要過了明晚，這十五億的堡壘產權我雙手奉上，一分錢不要！”
九爺用拇指颳了刮下巴上的肥肉。
這老東西是真被逼瘋了。
二十個億的抵押物，去換二十個億的高利貸，等於把全部身家押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拍賣品上。就算陸建國明天晚上拍不到那株絕品雪蓮，或者霍家根本不領情。他九爺也能白得一個價值十五億的軍工級地下堡壘，外加暗網那五個億的真金白銀。
這是一筆包賺不賠的買賣。
“行規你懂的。”
九爺重新摸出一根雪茄。旁邊的寸頭男立刻彎腰，掏出防風打火機點火。
“二十個億可以給你。但利息怎麼算？”
“我只要三天！”
陸建國急切地往前爬了半步，膝蓋在水泥地上蹭出兩道血印。
“三天之內，只要我把那株雪蓮送進霍家。霍爺看在晚凝的面子上，絕對會拉陸家一把。別說二十個億，兩百個億霍家也出得起！”
“三天。”
九爺吐出青煙。
“三天內連本帶利還我三十億。要是過了三天，這筆賬一天翻一倍。陸總，這可是拿命在填的窟窿。你簽了字，到時候要是拿不出錢，我可不管你是誰的岳父。你身上所有的零件，我都得拆了裝箱送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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