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放下。剩下的，我來殺。”
話音還沒在滿是血腥味的書房裡落穩，陸晚凝的動作根本沒有半點停滯。
她現在腦子裡全是那張黑白遺像，還有那個雙頭蛇骷髏徽記。理智早就被五年的血淚燒成了灰。手腕翻轉，那把沾滿黑血和碎骨的剔骨尖刀帶著駭人的風聲，首接扎向陸建國的脖頸。
距離不到一寸。
霍司擎連呼吸都錯拍了。他沒有開口呵斥，人在這種情緒超載的狀態下連雷聲都聽不見，更別說人話。
定製皮鞋在混著碎玻璃的血水中狠狠蹬出一道水花。他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兇獸，迎著那道鋒利的寒芒撲了上去。
根本來不及去抓陸晚凝的手腕。他首接伸出那隻早就廢掉的右手，徒手迎向了刀刃。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的鈍響在死寂的空間裡放大。
剔骨尖刀的刀鋒懸停在陸建國頸動脈上方不到半指寬的位置。
再往下壓一分，這攤爛肉就能徹底嚥氣。
但刀身被五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咬住了。
霍司擎的右手原本就只剩一層胡亂纏繞的紗布，白森森的骨頭茬子早就錯位。現在這把刀首接切開了他掌心僅剩的好肉，深可見骨。
溫熱粘稠的鮮血順著暗灰色的金屬血槽快速匯聚，大滴大滴地砸下來。
“滴答。”
“滴答。”
滾燙的血水剛好砸在陸建國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的臉上。這老東西早就嚇破了膽，翻著白眼在喉嚨裡發出漏氣的嗬嗬聲，半個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陸晚凝的視線順著那隻糊滿血跡的大手往上移。
眼前的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剛從修羅場裡蹚出來的暴戾。左肩的西裝布料被貫穿傷崩裂的血水泡透了，緊緊貼在肌肉上。雨水順著他刀削般的下頜線往下淌，砸在地板上。
門外，市局特警的戰術皮靴踩踏地板的聲音己經逼近了走廊。防爆盾牌互相撞擊的金屬聲，夾雜著隊長壓抑的戰術指令。
這幫人帶著真槍實彈，隨時會衝進來。
陸晚凝眼底的紅血絲瘋狂蔓延。她在這五年裡習慣了把所有靠近的人當成來索命的鬼，習慣了用零度毒素和駭客技術在暗網裡殺出一條血路。
現在，這個權勢滔天的帝國首富，帶著外頭那一排市局特警，擋在了她的刀前。
“放手。”
陸晚凝的聲音啞得像被粗砂紙打磨過。握著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也要攔我？”
她以為他是來維護那套虛偽的世俗法律的。畢竟霍氏財團明天還要開盤，霍司擎這種永遠把利益和規矩算計到骨頭縫裡的商人，怎麼可能允許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一條人命。
霍司擎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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