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切開肌肉的鈍響，在雷雨交加的書房裡被無限放大。
黑紅的血水瞬間從白襯衫的纖維裡滲出來。順著霍司擎西裝褲管的筆挺摺痕，一滴接一滴往下砸。
整個書房的空氣像被強行抽乾了。
十二個全副武裝的市局特警舉著防爆盾，像十二尊泥塑木雕一樣僵在原地。帶隊隊長的戰術手電光圈劇烈晃動，打在霍司擎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
隊長辦案十幾年，見過入室搶劫殺人的，見過黑吃黑火拼的。
但他這輩子絕對沒見過，堂堂帝國首富當著十二條槍口的面，面不改色地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霍…………霍總！”
隊長的聲音全劈了。他手裡的配槍槍口不受控制地往下墜，手指死死摳著扳機護圈外面，生怕自己一個哆嗦走火。
這可是霍司擎。
京圈金字塔尖的活閻王。霍氏財團每年給市局捐的警用裝備和治安贊助費，能買下整條街。現在這位財神爺在市局的眼皮子底下，把一把帶毒的兇器扎進了自己肩膀裡。
明天天一亮，上面要是追責下來，他這身警服算是穿到頭了。
“這刀上有毒。”
霍司擎開口。嗓音沙啞，透著濃烈的血腥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指了指地上像一灘爛泥的陸建國。
“他拿著這把沾了零度毒素的刀，意圖謀殺霍氏財團唯一的繼承人母親。我屬於正當防衛。”
這頂帽子扣下來，特警隊長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地上躺著的明明是陸建國。而且這老小子己經被折磨得沒個人樣了。右膝蓋骨粉碎，琵琶骨被扎穿，下巴還被踩碎了。
但這把兇器，現在實打實地插在霍司擎身上。受害者的身份在物理層面完成了徹底的反轉。
躺在血泊裡的陸建國原本己經閉上眼睛等死。
聽到霍司擎這句話，他渾濁的眼球瘋狂向上翻。殘破的聲帶發出漏風的嗬嗬聲。
“不…………不是我…………”
陸建國用僅剩的左手拼命在地板上扒拉。指甲刮過實木地板，劃出幾道刺眼的血痕。他試圖去抓特警隊長的戰術皮靴。
“警察同志…………他撒謊…………是他們要殺我…………”
他把這幫帶槍的特警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霍總…………救命…………她瘋了…………”
陸建國含混不清地嚎叫著，把髒水全往陸晚凝身上潑。
“陸晚凝那個野種瘋了…………你把她交給警察…………我手裡有雙頭蛇的線索…………我全告訴你…………”
沈星野靠在門外的殘破牆根上，單手捂著剛才和特警搏鬥時捱了一警棍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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