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擎鬆開刀柄。
他沒有看地上的爛肉，也沒有看那些舉著槍的警察。
他從西裝褲的口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
然後轉身，一步步走到陸晚凝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米。
霍司擎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他獨有的清冷沉香，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陸晚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寸。
她的右手一首扣在腰間的戰術綁帶上。那裡藏著帶有零度毒素提純液的銀色短刃。只要外面那些警察敢衝進來抓人，她不介意在這裡再放倒十二個全副武裝的硬茬。
但霍司擎沒有給她拔刀的機會。
他低下頭。
那隻剛剛連捅兩刀、骨頭茬子都錯位了的右手，此刻卻極其穩定地捏著那方手帕。
動作輕柔得讓人骨頭縫裡發麻。
他拿著手帕，一點點擦去陸晚凝臉頰上剛才濺到的一點血跡。
“別動。”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陸晚凝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白色的棉布很快染上刺眼的紅。
她能感覺到霍司擎粗糙的指腹隔著手帕傳來的溫度。能看到他左肩那個還在不斷往外滲血的貫穿傷。
“以後。”
霍司擎盯著她的眼睛。視線裡沒有審視，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固執。
“這種髒活，我來幹。你的手是用來拿手術刀救人的。不是用來沾這種垃圾的血的。”
這話砸進耳朵裡。
陸晚凝胸口像是突然被塞進了一團吸滿水的海綿。沉得透不過氣。
五年了。
她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提著刀在暗網裡殺出一條血路。習慣了把所有靠近的人都當成來索命的鬼。
這是第一次。有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她的刀前面，強行接過了她背上的殺戮和罪孽。
特警隊長在走廊上實在站不住了。
他硬著頭皮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槍口依舊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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