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頻切割機帶著刺耳的嘯叫啃噬著鈦合金門板。橘紅色的火星順著門縫的邊緣瘋狂噴濺，濺落在地毯上，燒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霍司擎靠在門邊的牆壁死角。他手裡的純黑色勃朗寧己經上了膛。深灰色的西裝袖口沾著他自己左肩滲出的血，槍口穩穩地鎖死那條正被逐漸擴大的縫隙。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比門外的切割機還要有破壞力。
就在他食指即將壓下扳機的那一秒。
一隻微涼的手按在了滾燙的槍管上。
陸晚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她左手抓著槍管，硬生生把槍口往下壓了三寸。
“你瘋了。孤島的衛隊不是普通的保安。他們手裡拿的是聯盟特批的實彈突擊步槍。你現在開門硬碰硬，是嫌自己左肩的窟窿不夠大？”
陸晚凝嗓音有些虛浮，但咬字非常清晰。她剛才強撐著分析資料，現在基因鏈崩潰的副作用正在反噬，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角往下滾。
霍司擎低頭看著她。
“這道門最多還能撐五分鐘。”
他嗓音沙啞，透著一股不耐煩的暴戾。
“秦硯那狗東西己經被逼急了。等這幫人衝進來，難道指望他們跟你講規矩？我用這把槍開路，首接帶你從南側的通風管道撤出去。外圍有天樞的人接應，把這座島炸了都不成問題。”
陸晚凝鬆開槍管，轉過身靠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本能地死死咬住下唇，強行把那股噁心感壓了下去。
“撤出去然後呢？揹著一個竊取聯盟機密的叛徒罪名？讓秦硯拿著偽造的流水單在明天的元老會議上順利過關，順便把張副院長摘得乾乾淨淨？”
她抬起眼皮，盯著霍司擎那雙滿是戾氣的眼睛。
“我耗了五年才爬到最高裁決所的位置。我要的是把他們連根拔起，不是落荒而逃。”
門外的切割聲突然停了。
走廊頂部的老式擴音喇叭爆出一陣尖銳的電流麥克風迴音。這聲音順著通風管線，首接傳進了整個地下三層，甚至整個孤島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聯盟同僚。”
秦硯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溫潤如玉的偽裝，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悲憤。
“我是亞洲區執行長秦硯。就在十分鐘前，我們抓獲了內部的叛徒。最高裁決所元老，代號J。她利用職務之便，勾結外部財閥，強行入侵了孤島的底層資料庫，試圖竊取並銷燬她中飽私囊的鉅額非法資金流水。”
喇叭裡的聲音經過處理，迴盪在空曠的地下堡壘裡，極具煽動性。
“為了掩蓋罪行，她甚至破壞了地下二層的核心物理閘道器，導致部分救命藥品的研發資料永久受損。這是對聯盟底線的公然踐踏。我宣佈，明天上午九點，將在核心一號廳召開元老大會，對J進行公開審判！”
門外的衛隊聽到這段廣播，人群中立刻爆發出粗重的咒罵聲。槍械拉栓上膛的金屬碰撞聲連成一片。
“砸開這扇門！統帥有令，不論死活，必須把叛徒拖出來！”
衛隊長的聲音隔著鈦合金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種被信仰背叛後的狂熱。切割機再次啟動，火花比剛才噴得更高，甚至連門鎖邊緣的合金都被燒穿了一個洞。
霍司擎聽著頭頂的廣播，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這孫子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他洗錢的技術還要熟練。他如果去演戲，奧斯卡不給他個小金人都說不過去。”
男人冷笑一聲，重新把槍口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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