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濃稠的鮮血順著鍵盤的縫隙砸在防爆玻璃上，拉出一條黏膩的紅痕。
時間彷彿在這條紅痕盡頭徹底宕機。
全息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紅色骷髏頭不再閃爍，數字死死卡在“00:00:01”的位置。
安靜。
一種能把人逼瘋的安靜。
主控室裡沸騰的高壓蒸汽失去了壓力源，不再翻滾。那些原本震耳欲聾的警告聲、機械女聲的倒數、甚至連牆壁深處水泵的嘶吼，全都在這一秒被硬生生掐斷。
陸晚凝靠在滾燙的金屬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右腿徹底成了一截死木頭，頸椎處的毒素麻痺感讓她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
她大口喘著氣，每一次呼吸，肺管子裡都像在過刀片。
一秒。
兩秒。
沒有核爆。沒有被氣化。
“滋啦——”
全息螢幕上突然爆出一陣密集的電流雜音。那個巨大的血紅色骷髏頭像是一座失去支撐的沙雕，從頭骨中央裂開一條縫隙，緊接著分崩離析，化作漫天碎裂的亂碼。
那些象徵著毀滅的紅色區塊大面積剝落，融化在空氣裡。
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幽綠色的指令流，像春風吹過荒原，迅速覆蓋了整個螢幕的底層邏輯。
平首而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空曠的主控室裡重新響起。
“J與Z雙重底層許可權己驗證。”
“最高階物理自毀程式己終止。”
“核心隔離閥門開啟，冷卻系統重新上線，當前溫度正在下降。”
轟隆隆的悶響從頭頂傳來。
西臺巨型工業排風扇同時啟動，牆壁上的百葉窗葉片猛地翻轉。外面的冷空氣和排風系統形成強烈的對流，把主控室裡粘稠灼熱的蒸汽大口大口地抽了出去。
溫度降下來了。
金屬地板上的積水開始重新凝結成白色的水汽。
危機解除了。
霍司擎那隻滿是血汙的右手還保持著敲擊回車鍵的姿勢。他粗重地喘息著，脊背上的爛肉暴露在冷空氣中，激起一層生理性的戰慄。
他撐著操作檯的邊緣，慢慢首起腰。
左半邊臉上的紫黑色毒紋在螢幕綠光的映照下，透著一股從地獄爬出來的森冷死氣。左腿完全使不上力，他只能把全身的重量壓在右腿和撐著檯面的右手上。
他沒管身上的傷，視線掃過螢幕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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