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擎在去城南高速救她之前，做好了自己回不來的準備。他把霍氏千億帝國的根基，做成了拉著夜梟墊背的炸藥包。
陸晚凝手指在那顆米粒大小的凸起上颳了一下。
“微型脈衝自毀器。”陸晚凝開口，聲線還帶著長時間缺水的沙啞，“連線著莊園地下三層的主控核心，還有海外那七個資料中心。你打算帶著霍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去阿爾卑斯山給夜梟放煙花？”
霍司擎扣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的手從自己腰側拿開。
“躺回去。”霍司擎的聲音很低，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透析剛結束，你的骨髓幹細胞還需要穩定。”
陸晚凝沒動。她現在的力量大得有些反常規，連霍司擎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把她的手拽開。
“回答我的問題。”陸晚凝盯著他，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冷意，“你帶天樞去日內瓦，壓根就沒制定撤退路線，對吧。”
霍司擎避開了她的視線。他把掉在地上的勃朗寧撿起來，單手退出彈匣看了一眼，重新推回槍膛。
這就是預設。
陸晚凝胸口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她一把扯掉胸口還連著的兩塊監測電極，赤著腳踩在滿是導電凝膠的金屬地板上。暗紅色的透析液順著她病號服的衣角往下滴。
“衣服給我。”陸晚凝朝著門口走去。
剛邁出兩步。
殘破的防爆門外，一道黑影擋住了去路。
沈星野靠在門框上。他身上的戰術背心破了幾個大洞，左手捂著斷裂的肋骨位置，右手拎著那把雷明頓霰彈槍。槍口雖然朝下，但整個人堵在通道正中間，像一面無法逾越的承重牆。
在他身後，走廊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天樞特衛。每個人都換上了最高規格的防彈插板，掛著滿彈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槍油味和廉價止痛藥混合的氣味。
“夫人。”沈星野沒讓開，額頭上因為疼痛滲著一層冷汗，語氣卻硬得像塊石頭，“外面風大，您剛醒，得在恆溫艙裡養著。”
陸晚凝停下腳步。
超感狀態下，她能清晰地聽到這群人心跳的頻率。非常平穩。那是己經把命交出去，徹底豁免了死亡恐懼的人才會有的心跳。
他們早就做好了跟霍司擎一起死在深淵古堡的準備。
“讓開。”陸晚凝懶得跟他廢話。
“不能讓。”沈星野咬了咬牙，肋骨的劇痛讓他抽了口涼氣，“出征的指令半小時前己經鎖死。這是霍家男人的宿命。天樞十二編隊去日內瓦，就算拿骨頭填，也會把那個戴面具的雜碎給填死。您只需要留在這裡，帶著小少爺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陸晚凝回頭看了一眼霍司擎。
霍司擎站在戰術陳列櫃前，正往備用彈匣裡壓子彈。黃澄澄的貧鈾穿甲彈被拇指一顆顆推進彈簧卡槽，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音。他從頭到尾沒往門口看一眼，完全默許了沈星野的阻攔。
這男人覺得把她鎖在絕對安全的堡壘裡，自己去把危險連根拔起，就是最好的保護。
陸晚凝心裡腹誹一句，這大概是全天下最自以為是的蠢主意。萬一他死在日內瓦，夜梟順著洋蔥路由的底層閘道器反撲，這所謂的堡壘連三個小時都撐不住。
“霍家男人的宿命。”陸晚凝嚼著這幾個字，突然輕笑了一聲。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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