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拖進二號隔離艙。”
陸晚凝盯著全息螢幕上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聲線沒有起伏。
克勞斯半張臉腫得像發酵過度的麵糰，下巴處還留著溫嵐用槍托砸出來的駭人凹陷。但他身上的衣服全換了，套著一件紅黃相間、滑稽到了極點的小丑服。
陸晚凝閉上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微轉。超感狀態下，她能聽到螢幕收音器裡傳來的微弱電流聲，以及克勞斯紊亂到快要停跳的心率。
“心率超過一百六，沒有金屬心音，沒有倒計時脈衝。”
她睜開眼，轉頭看向霍司擎。
“夜梟沒在他肚子裡塞炸彈。純粹是把溫嵐的首席財務官當成垃圾，打包丟回來噁心我們的。”
霍司擎冷著臉，沖走廊外的沈星野打了個手勢。
“剝光了做全身體檢，查查牙齒和指甲縫裡有沒有微型竊聽器。然後找溫嵐去認領。”
說完，他大步走到陸晚凝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有意避開那道剛結痂的針孔，半強迫地把她往實驗室後方的專屬休息區帶。
“現在，你去躺著。”
地下實驗室的休息區是一間完全由防爆玻璃和特種鋼材隔出來的套房。裡面的醫療設施不亞於外面的主控室，但佈置得要柔和得多。
陸晚凝剛被摁在鋪著柔軟恆溫毯的床鋪上，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
辰寶連鞋都沒穿。小傢伙穿著白色的純棉襪子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像個出膛的小炮彈一樣撞開了沒上鎖的門。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臺外殼發燙的備用全息平板。
衝到床邊，平板往地毯上一丟，整個人首接撲進了陸晚凝的懷裡。
“媽咪…………”
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鼻音。
陸晚凝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摟住他。隔著單薄的病號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這個小小的身體正在以一種失控的頻率發顫。那種戰慄不是因為冷，而是恐懼在骨頭縫裡發酵後的餘震。
五歲。
這個智商高達一百八的天才駭客，在過去的三個小時裡，硬生生頂著整個歐洲醫療金融系統的反撲，算計著夜梟的底層邏輯，連眼淚都沒敢掉一滴。
為了搭建那個即時計算微米級神經元手術容錯率的沙盒，這小東西砸了一個億美金買空了北歐冰川資料中心的所有超級肉雞。他在資料流裡殺進殺出，像個冷酷無情的上帝。
但現在，看到陸晚凝活生生地坐在面前，那層無堅不摧的資料外殼碎了。
陸晚凝的手掌覆在辰寶單薄的後背上。
這小崽子平時就算天塌下來，也會先盤算怎麼用電腦把天給補上順便敲一筆維修費。今天哭成這樣，看來是真的嚇壞了。
她心裡盤算著。如果剛才自己真的沒扛過X-03毒素母株的重組，這孩子絕對會用那個純黑色的核心固態硬碟，把霍家、夜梟、甚至整個國際醫療聯盟的資料中心全給燒了，然後跟著自己一起死。
她不能死。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多了一個徹底瘋掉的小怪物。
“哭什麼，你媽咪我連閻王的伺服器都能黑掉，他不敢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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