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這個月的指標又惡化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找你要錢,醫生說我的免疫藥絕對不能停。”
“媽昨天在電話裡把我狠狠罵了一頓。”
“她說你在家辛苦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想去趟新疆,我這個當女兒的不能不懂事。”
“她說我每個月兩千塊錢的藥費是個無底洞,你嫌棄我是個藥罐子,拖累了全家。”
“爸,我每天晚上疼得睡不著覺,我已經把藥量自己減半了。”
“你是不是真的盼著我死在外面,你們好安心過日子?”
林悅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的呼吸徹底沉了下去。
趙美蘭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撲過來伸手想要奪走話筒。
“悅悅你別聽你爸胡說,你快把電話掛了!”
我抬起右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趙美蘭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在床墊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把話筒貼在嘴邊,聲音極力放平。
“悅悅,你聽爸爸說。”
“爸爸從來沒有得過尿毒症,身體好得很。”
“爸爸也從來沒有嫌棄過你生病,更沒有說過要扣你的救命藥錢。”
“從今天開始,你把藥量恢復正常,該怎麼治就怎麼治。”
“以後你的藥費和生活費,爸爸每個月直接打進你的個人銀行卡里,一分錢都不會經過你媽的手。”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幾秒鐘,林悅撕心裂肺的哭聲順著電話線傳了過來。
我撂下話筒,走到客廳茶几旁。
我把那份被茶水泡得發脹的旅遊合同抓起來,重重拍在林浩的面前。
合同首頁的大紅字印得非常醒目:
夕陽紅特惠新疆七日遊,全包特價六百九十九元。
“小浩,你看清楚。”
“我買的是六百九十九塊錢的廉價購物團,不是什麼幾萬塊錢的豪華遊。”
“我一輩子省吃儉用,連件過百的衣裳都捨不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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