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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嶺南到京城,整整八百里。
第一場雨落下時,親兵為楚言澈撐起傘。
他卻將傘推開。
“她走這條路時,有人替她遮雨嗎?”
親兵低下頭。
“沒有。”
楚言澈便任由雨水澆透全身。
山路泥濘,他腳底很快磨出血泡。
走到第七日,血泡破裂,每邁出一步,都會在地上留下一枚淡紅的腳印。
隨行太醫勸他休息。
他只問:
“湘憶走到這裡時,可曾停下?”
官差顫聲回答:
“郡主發了三日高熱,只歇過半夜。”
於是楚言澈繼續往前。
走到乳孃遇害的山谷,他停了整整一日。
當初的血跡早被雨水衝淨,只剩下一片瘋長的野草。
楚言澈跪在谷中,向乳孃的棺木叩了三個頭。
“嬤嬤,您把她看得比命重。”
“我卻讓她在您死後,還要拖著病體繼續趕路。”
“您若地下有知,便來找我索命。”
山谷中只有回聲。
走到孩子離開的那間破廟時,楚言澈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門前。
穩婆說,我曾坐在這裡,抱著染血的小衣,一遍遍向孩子道歉。
楚言澈照著我當初的位置坐下,將那雙未完成的虎頭鞋抱在懷中。
“長安。”
他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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