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的考公之路》第149章 夜雨叩窗扉,燈暖話春寒(1)

作者:雪奈旭·11小時前

灶房的燈光斜斜地淌過門檻,在泥地上畫出道暖黃的界線。嚴鳳翔洗完最後一隻碗,聽見錢多多還在絮絮叨叨數著畫板上的顏料漬——那是下午烤紅薯時蹭上的橙黃,像塊沒抹勻的晚霞。

“學長,你說師傅會不會在畫我們磨豆漿?”少年忽然抬頭,鼻尖還沾著點白糖粒,“周颯爽說她畫速寫快得很,說不定現在正描你推石磨的樣子呢。”

嚴鳳翔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爆開,映得他眼底亮了亮。“別瞎猜,”他把擦碗布晾在繩上,水珠順著布紋往下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坑,“她們許是在收拾明天採茶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往院外飄。301的窗果然亮著,燈光透過糊著窗紙的木格,在牆上投下淡淡的竹影——是蘇雨桐下午插在窗臺上的竹枝,此刻倒像支蘸了墨的筆,在夜色裡輕輕搖晃。

錢多多抱著畫板往門口挪,忽然被門檻絆了下,懷裡的畫筒“咚”地撞在牆上,滾出幾張速寫。嚴鳳翔彎腰去撿,指尖觸到張畫著石磨的紙,磨盤旁歪歪扭扭畫著個小人,旁邊注著“錢多多啃紅薯”,筆跡俏皮得像蹦跳的火苗。

“這是師傅下午畫的!”少年搶過去揣進懷裡,“她說等回去了給我裝裱起來,說我是‘農家院最佳背景板’。”

嚴鳳翔看著他紅撲撲的臉,忽然想起蘇雨桐遞玉米時,被熱氣燻紅的鼻尖。夜風從灶房門縫鑽進來,帶著點野菊的香,他往窗外望,301的燈光依舊亮著,像顆不肯睡的星子。

“走吧,該睡了。”他拎起錢多多的畫板,往302走。經過院角石磨時,看見磨盤上還沾著層薄薄的豆漿漬,被月光照得泛著白,像誰在石上寫了半行沒幹的詩。

而301屋裡,蘇雨桐正把最後塊烤玉米的碎屑掃進紙簍。周颯爽躺在床榻上翻著本畫冊,忽然指著頁上的鶴說:“你看這鶴的姿態,像不像嚴鳳翔寫‘飛’字的筆鋒?尤其是翅膀那筆,又挺又俏。”

蘇雨桐的指尖頓了頓,落在畫筒裡那幅“篝火圖”上。宣紙上的硃砂還帶著點潮,像剛從火裡撈出來的星子,她忽然想起嚴鳳翔唱民謠時的樣子,他的喉結動一下,火光就在他下頜線跳一下,像在演一齣無聲的戲。

“明天採茶得早點起,”周颯爽打了個哈欠,“張嬸說晨露沒散時,茶葉上的絨毛能映出彩虹。”

蘇雨桐“嗯”了一聲,往窗外看。院外的石磨在月光下像頭臥著的老牛,遠處302的燈不知何時滅了,只有301的燈光還醒著,把窗臺上的野菊照得清清楚楚——花瓣上的露珠滾來滾去,像誰沒說出口的話,在夜裡輕輕晃。

301的窗臺上還放著下午採的野菊,花瓣被晚風拂得輕輕顫,像誰在夜裡眨著眼睛。蘇雨桐坐在床沿,手裡捏著那幅和嚴鳳翔合繪的“篝火圖”,宣紙上的硃砂篝火被檯燈照得暖融融的,連帶著旁邊那行“篝火燃春夜,鄉音入墨香”的字跡都像是帶著溫度。

“還在看呢?”周颯爽剛洗完頭髮,用毛巾擦著溼漉漉的髮梢,“嚴鳳翔這字是真有勁兒,你那幾筆硃砂也添得巧,活像把火真燒在紙上了。”

蘇雨桐把畫紙小心捲起來,塞進畫筒最上層:“白天的篝火晚會倒是真熱鬧,錢多多轉著圈啃烤玉米的樣子,活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她想起嚴鳳翔唱民謠時的樣子,他的聲音不算頂清亮,卻像灶膛裡的炭火,不烈,卻能慢慢暖到心裡去,尤其是那句“月光漫過石磨盤,豆漿甜過那年春”,總讓她想起石磨轉動時,乳白色的漿汁順著磨縫淌下來的模樣。

“熱鬧是真熱鬧,”周颯爽往臉上拍著爽膚水,瓶身碰到桌面發出輕響,“不過我瞅著,某人的心思可不在篝火上。”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眼角往蘇雨桐發紅的耳尖瞟,“嚴鳳翔遞吉他給你的時候,你手指都在抖,彈的《茉莉花》跑調跑到外婆橋了,還好他接過去圓了場,不然你可得在全校面前出糗。”

蘇雨桐往床裡挪了挪,抓起個抱枕擋在臉前:“哪有……是吉他弦太硬,我手生。”話雖這麼說,指尖似乎還留著碰過吉他弦的糙感,混著嚴鳳翔遞琴時不小心擦過她手背的溫度,像道細弱的電流,到現在還在皮膚下游走。

窗外忽然掠過道黑影,驚得窗臺的野菊猛地晃了晃。周颯爽走到窗邊往下看,月光正從雲縫裡漏下來,照亮了院角的石磨,磨盤上還沾著白天沒擦淨的豆漿漬,像撒了層碎銀。“錢多多那小子估計還在跟嚴鳳翔唸叨烤紅薯,”她笑著回頭,“白天他塞給你那半塊蜜甜糯,你偷偷留了小半給嚴鳳翔,當我不知道呢?”

蘇雨桐的臉騰地紅了,像被篝火映過似的:“就……就是覺得他沒吃夠。”她想起嚴鳳翔接過玉米時,指尖碰到她指腹的瞬間,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玉米棒上的焦糊粒掉在地上,倒像撒了把星星。

周颯爽挨著她坐下,頭髮上的水汽混著洗髮水的檸檬香漫過來:“說真的,嚴鳳翔這人是真不錯。早上在孤山,你蹲在梅樹下畫畫,他就站在旁邊替你擋著風,生怕你速寫本被吹亂;下午放紙船,他特意把你畫的柳絲描得深了點,說這樣紙船漂再遠,也能看清上面的畫。”她忽然往蘇雨桐手裡塞了顆水果糖,“這是我哥從國外帶的,檸檬味的,醒神。我看你今晚要是再不睡,就得數著嚴鳳翔的字入眠了。”

兩人正說著話,窗外忽然捲起陣狂風,野菊的花瓣被吹得撲在玻璃上,像只慌張的白蝴蝶。周颯爽起身去關窗,剛擰動插銷,就聽見“咔噠”一聲輕響,插銷竟卡在槽裡動不了了。“這破窗戶,”她使勁拽了拽窗框,木頭髮出吱呀的呻吟,“去年來寫生時就不好使,張嬸說找木匠修過,看來還是沒修好。”

蘇雨桐也走過去幫忙,兩人一人抓著一邊窗框往裡拉,玻璃被風吹得嗡嗡響,像隨時要裂開似的。“算了,先墊塊布吧,”周颯爽從衣櫃裡翻出條舊圍巾,往窗縫裡塞了塞,“山裡的風乾淨,吹著也涼快,就是別半夜下雨。”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滾過聲悶雷,像誰在天邊敲了面大鼓。蘇雨桐往窗外看,墨色的雲正從山坳裡湧出來,把最後一點月光都吞了進去。“怕是真要下雨,”她摸著玻璃上的涼意,“剛才在灶房磨豆漿時,嚴鳳翔說山裡的春夜說變就變,讓張嬸把曬著的玉米收了。”

周颯爽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連他說的這話都記著?快睡吧,明天還得去茶園呢,別讓露水打溼了你的畫紙。”

熄燈後,屋裡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來的一點微光。蘇雨桐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漸漸變急,像有無數片樹葉在拍打著玻璃。她想起畫筒裡的“篝火圖”,忽然覺得那點硃砂紅像顆小小的太陽,在黑暗裡暖暖地亮著。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聽見“啪嗒”一聲,是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緊接著,雨勢像被誰掀開了閘門,嘩啦啦地潑了下來。

“壞了!”周颯爽猛地坐起來,藉著閃電的光往窗邊看,那條舊圍巾早就被雨水泡透,順著窗縫往下滴水,“這窗戶根本擋不住,再這麼漏下去,你的畫筒都要溼透了!”

蘇雨桐也爬起來,兩人手忙腳亂地把床往遠離窗戶的地方挪,又找來臉盆放在窗臺下接水。閃電劈開夜空的瞬間,能看見雨水像銀色的線,斜斜地織滿了整個院子,院角的石磨被雨打得冒出白煙,像口燒不開的大鍋。

“不行,得找東西把窗戶頂上,”周颯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這插銷徹底卡死了,我去叫嚴鳳翔他們幫忙,男生力氣大,肯定能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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