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翔的考公之路》第155章 林深遇野豕,驚塵染血痕(2)

作者:雪奈旭·14小時前

嚴鳳翔蹲下身,示意蘇雨桐上來。“抓緊了,”他的聲音低沉而穩,“我會慢點走。”蘇雨桐猶豫了一下,輕輕趴在他背上,聞到他身上混著竹香和血腥味的氣息,心裡又酸又澀。他的後背很寬,隔著粗布衣裳也能感覺到肌肉的緊繃,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穩,生怕顛到她的傷處。

趙長軍拎著斷竹在前面開路,李響斷後,大家的腳步都放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暮色裡的寂靜。錢多多走在嚴鳳翔身邊,手裡拿著那頂掉在地上的草帽,時不時用袖子擦臉上的汗,小聲說:“學長,我幫你拿著畫筒吧。”

“不用,”嚴鳳翔穩穩地託著蘇雨桐的腿,“你自己當心腳下。”

下山的路變得格外漫長,暮色已經徹底籠罩了竹林,只有遠處農家院的燈火像顆孤星,在黑暗裡閃著微弱的光。蘇雨桐趴在嚴鳳翔背上,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沉穩而有力,像擂鼓似的,驅散了她心裡的恐懼。她忽然想起早上野炊時,他往她手心裡放的那顆暖石,原來有些溫度,比炭火更能焐熱人心。

“累不累?”她小聲問,聲音埋在他的頸窩,帶著點潮溼的熱氣。

“不累,”嚴鳳翔的聲音帶著點喘,卻依舊穩,“再堅持會兒,馬上就到了。”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眼身後漆黑的竹林,那裡彷彿還藏著無數雙眼睛,“以後再也不能這麼晚在山裡待著了。”

蘇雨桐沒說話,只是悄悄用手帕幫他擦了擦脖頸上的汗,指尖碰到他皮膚的瞬間,兩人都頓了頓。夜色裡,誰也沒看見誰的表情,只有風吹過竹葉的輕響,像首無聲的歌。

終於看到農家院的籬笆時,張嬸正舉著燈籠在門口張望,看見他們的身影,急忙迎了上來:“可算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哎呀!這是咋了?”她看見嚴鳳翔胳膊上的血和蘇雨桐被包紮的腳踝,嚇得手裡的燈籠都差點掉在地上。

“碰上野豬了,張嬸,”趙長軍搶先說,“人沒事,就是受了點傷。”

張嬸趕緊把他們往屋裡拉,燈籠的光晃得人眼睛發酸:“快進屋!我這有好藥!專治跌打損傷的!”她把燈籠遞給迎出來的老伴,自己則手忙腳亂地去翻藥箱,“作孽哦,這山裡的畜生是越來越野了……”

嚴鳳翔把蘇雨桐輕輕放在炕邊,自己才鬆了口氣,胳膊上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生疼,他卻顧不上,先蹲下來檢視她的腳踝:“張嬸的藥很管用,敷上明天就不疼了。”

蘇雨桐看著他胳膊上還在滲血的傷口,眼眶又紅了:“你先處理你的傷。”

“我沒事,”嚴鳳翔笑了笑,伸手想幫她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轉而拿起旁邊的藥瓶,“我自己來就行。”

張嬸很快端著藥箱過來,先用烈酒給嚴鳳翔的傷口消毒,他疼得悶哼了一聲,卻硬是沒動。蘇雨桐看得揪心,忍不住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張嬸一邊往他傷口上撒草藥,一邊唸叨:“這要是再深點,筋就斷了……幸好你們年輕力壯,換了我這把老骨頭,早就扛不住了。”

處理完嚴鳳翔的傷,張嬸又來給蘇雨桐看腳踝,輕輕按了按周圍,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骨頭沒事,就是筋扭了,還有點皮外傷,”張嬸鬆了口氣,往她腳踝上敷了層綠色的藥膏,“這是我家老頭子上山採的接骨草,敷上三天就能下地走。”

大家都累壞了,坐在炕邊沉默著,誰也沒說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幅破碎的畫。錢多多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都怪我……要不是我掉了紅薯……”

“傻孩子,不怪你,”張嬸拍了拍他的頭,“山裡碰上野獸很正常,你們能平安回來就好。”她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塊紅糖發糕,“吃點甜的,壓驚。”

發糕的甜混著藥草的苦,在舌尖漫開來,像這一天的經歷,有驚有險,卻也藏著暖。蘇雨桐咬了口發糕,往嚴鳳翔那邊看,他正低頭用布條纏胳膊,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瘦,卻帶著股說不出的韌勁。她忽然想起他撲過來推開自己的瞬間,原來有些守護,從來都不需要言語。

夜深時,大家都睡下了,蘇雨桐卻怎麼也睡不著,腳踝的疼隱隱傳來,心裡卻很踏實。窗外的月光很亮,把院子裡的槐樹影投在牆上,像幅流動的畫。她忽然聽見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是嚴鳳翔在咳嗽,大概是傷口疼得沒睡著。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看見嚴鳳翔正坐在門檻上,望著天上的月亮,胳膊上的布條在月光下泛著白。他手裡拿著片烤焦的竹枝,正是白天野炊時,他塞給她,又被她收在竹籃裡的那片,不知何時到了他手裡。

“還沒睡?”他忽然回頭,月光落在他眼裡,像落了片碎銀。

“你也沒睡,”蘇雨桐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傷口很疼吧?”

“不疼,”嚴鳳翔舉起那片竹枝,在月光下看了看,“想起白天野炊的事了。”

蘇雨桐沒說話,只是望著他手裡的竹枝,那上面彷彿還沾著炭火的香和竹林的清。她忽然明白,有些經歷,哪怕帶著傷痕,也會變成生命裡最珍貴的印記——就像這片竹枝,烤焦的痕跡裡,藏著的是煙火氣,是守護,是這漫漫長夜裡,不會熄滅的光。

月光穿過窗欞,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地上輕輕交疊,像首無聲的詩。遠處的竹林裡,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叫,襯得這夜格外靜,也格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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