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欄前真圍了不少人,三班的文藝委員抱著本詩集在看,四班的兩個女生正討論“聲音清亮”到底要多亮。蘇雨桐剛走近,文藝委員就轉過身:“蘇雨桐,這廣播站招新是你負責?我能報名嗎?我喜歡唸詩,上次在朗誦比賽拿了獎。”
“當然能,”蘇雨桐把本子遞過去,“下週三面試,記得準備一段朗誦。”
文藝委員剛寫下名字,四班的女生也擠過來:“我們倆想一起報名,一個念稿一個記錄,我們是同桌,配合可默契了。”
蘇雨桐看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覺得心裡暖暖的,像揣了個剛出鍋的糖糕。嚴鳳翔在旁邊低聲說:“看來不用愁沒人了,粱露學姐肯定高興。”
正說著,付玉梅抱著一摞書從教學樓出來,看見蘇雨桐就喊:“雨桐,你們在這兒貼啟事呢?我剛才在宿舍門口看見了,林知夏想報名,她說想試試記錄的活,就是不好意思跟你說。”
“她怎麼不自己來?”蘇雨桐抬頭往宿舍樓的方向看,林知夏正站在不遠處的楊樹下,看見她望過來,趕緊低下頭,像只受驚的小鹿。
“她臉皮薄,”付玉梅把書往嚴鳳翔懷裡一塞,拉著蘇雨桐往楊樹林走,“你去跟她說,她字寫得好,又細心,肯定能幫上忙。”
林知夏看見她們過來,手裡的手帕絞得緊緊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知夏,”蘇雨桐在她面前站定,“付玉梅說你想報名廣播站?”
林知夏點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想試試記錄通知,不用在廣播裡念,就把每天的通知記下來整理好,我寫字快。”
“太合適了,”蘇雨桐拉起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像剛洗過的蘆葦葉,“我們正缺個細心的人整理通知,你來了我可省心了。下週三下午來面試,別怕,就是聊聊天。”
林知夏的眼睛亮起來,像落了顆星星:“真的嗎?我一定來,我會提前把字練得更工整些。”
付玉梅在旁邊拍了下手:“我就說你行吧,這下好了,咱們宿舍有兩個人在廣播站,以後聽通知都比別人清楚。”
夕陽把楊樹葉染成了金紅色,像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蘇雨桐看著本子上越來越多的名字,忽然想起粱露學姐說的“撐起來”——原來撐起一個廣播站,不是一個人硬扛,是像這樣,你拉我一把,我幫你一下,像塘裡的蘆葦,根纏在一起,風再大也倒不了。
錢多多不知從哪兒摸出個哨子,“嘀嘀”吹了兩聲:“師傅,咱們去操場那邊貼最後一張吧,那邊上體育課的人多,說不定能招個體育生,以後搬唱片就不用愁了。”
嚴鳳翔扛起竹梯,蘇雨桐拿著最後一張啟事,林知夏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那個沒展開的手帕,像揣著個小秘密。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地上連成一片,像幅沒畫完的素描,線條亂亂的,卻透著股活泛的勁。
操場邊的佈告牌有點歪,嚴鳳翔爬上去先把牌子扶直,木杆“吱呀”響著歸了位。錢多多在底下遞漿糊,嘴裡還在哼歌,跑調的《茉莉花》混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像支特別的曲子。蘇雨桐扶著梯子,忽然看見古麗婭和熱依拉站在跑道邊看,趕緊揮手喊她們過來。
“你們也來報名?”蘇雨桐笑著問,“熱依拉的聲音像黃鶯,念通知肯定好聽。”
熱依拉臉一紅,拉著古麗婭的手說:“我們想報個合唱節目,每週五晚上播,唱我們家鄉的歌,行嗎?”
“當然行,”蘇雨桐眼睛一亮,“粱露學姐說想豐富廣播節目,你們來正好。下週三一起來面試,給學姐聽聽你們的歌聲。”
古麗婭笑著點頭,辮子上的綵線在夕陽下閃著光:“我們一定來,還會帶彈布林來伴奏。”
最後一張啟事貼好時,操場上的廣播突然響了,“吱啦”一聲電流響後,傳出王老師的聲音:“各班級注意,明天下午大掃除,各班主任……”聲音有點悶,像被棉花捂住了。
錢多多皺起眉頭:“肯定是線路又接觸不良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修。”
“不用等明天,”嚴鳳翔從梯子上下來,“現在就去看看,正好讓林文幫幫忙,他不是在這兒嗎?”
林文果然還沒走,正站在佈告牌前研究啟事,聞言立刻點頭:“我帶了工具箱,就在教室抽屜裡,現在去拿?”
“我跟你去,”錢多多一拍大腿,“正好讓你見識見識我修線路的絕技,上次我在廣播站接的線,比蜘蛛網還亂,照樣能響。”
兩人往教學樓跑,花襯衫和藍布衫的影子在地上飛,像兩隻追著夕陽的鳥。蘇雨桐看著他們的背影笑,嚴鳳翔在旁邊遞過水壺:“喝點水,跑了一下午,嗓子都幹了。”
水壺裡的水帶著點蘆葦的清香,是早上蘇雨桐灌的涼白開。她喝了兩口,忽然看見佈告牌上的啟事被風吹得翹了個角,趕緊伸手去按,指尖剛碰到紙邊,就聽見操場上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初三的男生投進了個籃球,喝彩聲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你看,”嚴鳳翔指著那張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啟事,“貼在這兒好,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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