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紫禁城,乾清宮外。
一身紅色太子常服的少年,一言不發地跪在最前方。
而在祂身後,宗室諸王、文武百官、開國、靖難兩班勳貴、內侍宮女依次排開,密密麻麻地跪滿了殿前。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良久,乾清宮那緊閉許久的殿門,才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一個頭發花白的內侍從門內走出來,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皇太子身上,心中嘆息一聲,天家終究無父子。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說,只將拂塵輕輕一擺,轉向眾人,朗聲道:
“皇爺口諭!”
殿外跪著的眾人齊齊將身子壓得更低了些。
“朕躬尚安,卿等不必在此守候。除太子外,其餘人等各歸本衙,各安其職。”
眾人聞言,心頭俱是一沉。
聖躬是否真的“尚安”,跪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心中有數。
可皇爺既然這麼說了,便是讓誰走誰就得走,讓誰留誰就得留。
宗室諸王率先起身,文武百官緊隨其後,兩班勳貴面面相覷片刻,也只得退去。
不過盞茶工夫,方才還跪得密不透風的殿前廣場便散得乾乾淨淨。
那內侍這才轉向太子,低聲說道:
“太子殿下,皇爺請您進去。”
皇太子聞言緩緩起身,祂朝內侍微微頷首,隨即跨過那道門檻,消失在乾清宮幽深的殿門之後。
殿門在祂身後重新合上,將外頭的天光與所有目光一併隔絕。
來到殿內,祂沒有停留,而是徑直朝暖閣而去。
來到暖閣外,祂首先聽見的便是男子的哀嚎聲以及婦人的哭泣聲,心中一痛,祂在暖閣外停頓了片刻。
那哀嚎聲斷斷續續,掙扎了許久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
“一國……之母……哭什麼……”
聞言,那婦人的哭聲更大了。
暖閣裡,那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更輕了些,像是用盡了力氣才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朕快不行了。日後,你便是太后……”
“咳咳”祂狠咳幾聲,婦人見狀連忙將祂扶起,輕輕拍打後背,法力湧入祂梳理體內的鬱結:
“你我夫妻三萬多載,說這些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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