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如今已無後悔之餘地,終究是要硬著頭皮走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厲聲道:
“便是國朝不問,本官身為浪穹詔縣令,守土有責,亦不能坐視棲霞觀抗旨不遵!來人……”
“大人且慢!”
一聲清喝從遠處傳來,將他的話音打斷。
緊接著,一道黃光自太虛破空而至,落在眾人中間,顯出一個身著白衣,一頭白髮的身影來。
來者正是蒼山山神雪珉。
此時他不似往日瀟灑,滿臉倦意,愁容。
他看也不看鄭清辭,目光掃過院中那些本地士族與土司出身的小吏,緩緩開口:
“你們站了一整天了,還不夠麼?”
滿院小吏齊齊低下頭去,有人眼眶一紅,險些落下淚來。
雪珉這才轉向鄭清辭,字字如刀:
“鄭縣令要彈劾棲霞觀,儘管上奏便是。但這些本地士族、土司各家子弟,不過是在金鰲山上喝了一杯酒,沾了幾分霞光罷了。縣令要將他們一併拿了問罪,我王庭便不能坐視。”
鄭清辭面色鐵青:
“山神這是要包庇抗旨之人?”
“包庇?”雪珉忽然笑了笑,那笑意裡滿是嘲諷,“我護的是我蒼山腳下土生土長的子民。縣令若覺得一杯酒便是抗旨,那今日金鰲山上喝了這杯酒的,不下千人,縣令準備拿多少人?”
聞言,鄭清辭張了張嘴,一時竟答不上來。
就在這時,一縷五色煙氣毫無徵兆地自太虛中滲出。
那煙氣極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神俱寂的厚重威壓。
滿院燈火齊齊一暗,連鄭清辭身後兩位校尉腰間那柄從不離身的官刀都發出一聲極低的哀鳴。
一道玄音自煙氣深處傳來,不疾不徐,卻震得在場每一個人靈臺嗡嗡作響:
“敢擾我棲霞喜事者,死!”
話音未落,鄭清辭身後兩名校尉渾身猛地一顫。
他們張大了嘴,卻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戊土災劫已在他們體內炸開。
眾目睽睽之下,二人的身軀從內到外寸寸崩解,血肉、骨骼、衣袍,盡數化作一蓬極細極輕的黃土,落在地上,堆成小丘。
滿院死寂。
有人的牙齒在打顫,有人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玄平等三人亦是齊齊後退一步,面色驟變。
他們剛來本以為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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