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中,雪珉在那五色煙氣憑空出現時便已躬身行禮。
待煙氣散盡,他率先直起身來,望了一眼那五色煙氣消失的方向,心中暗道:當年初學道時,師尊便告誡過他,寧可被雷部盯上,也不要得罪玉清門下。
這群人是出了名的護犢子,哪怕沒理也要先護住自家人,而且最擅長下黑手以及以大欺小的,更喜歡把人往死裡整。
若非當年太祖證道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元氣大傷,行事只怕會更加肆無忌憚。
他收回思緒,轉向滿院的小吏,淡淡道:
“都回去吧,今夜之事,到此為止。”
小吏們如夢初醒,紛紛朝雪珉躬身一禮,又朝那煙氣消失的方向遙遙一拜,踉蹌著散去。
玄平、鶴隱、牧澗三人亦不約而同地朝雪珉與鄭清辭一拱手,連句場面話都未留,便要化作遁光離去。
然而法訣剛掐,三人臉色齊齊一僵,他們竟已動彈不得。
三人心中同時翻起驚濤駭浪。
他們可是紫府真人,雖是初期,可哪怕三神通的紫府中期來了,只要不是提前佈下殺陣、動用法寶、或是撞上劍意那等殺伐過甚的手段,再不濟也能捨了法體,將一點昇陽送出,尚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可此刻,他們竟連一絲法力都調動不得。
三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今日此行,怕不止是督學所說的走個過場,自己的下場只怕比鄭清辭好不到哪裡去。
雪珉將三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盡收眼底,原本疲憊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譏諷道:
“為人走狗,終究是要被烹的。”
此言一齣,三人臉色愈發難看。
牧澗雖是女子,卻性子最躁,率先怒道:
“山神此言差矣!我三人不過是前來一觀,何曾做過什麼事?那棲霞觀主若要問罪,只管拿證據出來,何必這般折辱!”她越說越覺得理直氣壯,轉向玄平道,“玄平兄,你最是能言善辯,你倒是替我等分說幾句!”
玄平心中暗罵一聲蠢貨,面上卻擠出一絲苦笑,朝雪珉拱手道:
“山神明鑑,我三人雖在太虛中對棲霞觀主出言不遜,卻不過是口舌之爭,從未真正動過手。此番赴宴,也是存了化解舊怨的心思。還望山神替我等在棲霞觀主面前美言幾句,我羅平宗願獻上靈田千畝,作為賠罪之資。”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觀主肯高抬貴手,日後南詔地界上,我羅平宗唯棲霞觀馬首是瞻。”
鶴隱始終沒有出聲。
他垂著眼簾,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在等。
事到如今,活命他已不再考慮了,而是考慮家族之事。
他此刻唯一指望的,便是松鶴宋家與蒼山那點微薄的舊交。
於是他沉聲道:
“山神,宋家與蒼山世代相鄰,先祖曾與山神共守邊疆。今日之事,鶴隱自知理虧,不敢求山神為我破例,只求山神念在先祖的份上,替我給族中帶一句話,讓他們閉山百年,不得踏足南詔是非。”
雪珉看了他一眼,沒有應聲,也沒有拒絕。
而是轉向鄭清辭,冷哼一聲,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