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張子延當即道:
“觀主,我們都閉關了,你手下卻是無人可用。”
蘇曜擺了擺手:
“他們幾個煉氣後期已經有了,過些時候我會回一趟棲霞山,再調幾人來,也夠用了。而且那枚靈木也就在這幾天孵化,待將其敕封為金鰲山山神,也是築基中的一把好手。再說了,你們幾個又不是明日便閉關,急什麼。”
張子延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席間幾人都笑了起來,連那幾位靈木童子也怯怯地彎了眼角。
劉雲和適時舉起酒盞,將話題輕巧地撥回月色與桂香之間。
茈碧湖的水聲依舊從崖下隱隱傳來,與多年前那個開山之夜一般無二。
良久,宴席散後,眾人陸續離去。
劉雲和與張子延並肩走在最前頭,還在低聲說著閉關後山中事務如何交接;李思宜與諸雪婕挽手而行,身後跟著幾個女弟子,身影漸漸沒入竹林小徑;韓子疑走在最後,腳步沉穩,一如他素來的沉默。
亭中燈火漸次熄滅,只餘簷角一盞孤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蘇曜獨坐亭中,望著案上那盞漸涼的殘茶,沒有起身。
亭外階下,任寒垂手而立,低頭不敢直視,一身黑衣幾乎融進了夜色裡。
方才眾人散去時,蘇曜只說了一句“你且留下”,他便站到了現在,沒有問,也沒有動。
待眾人身影消失不見,蘇曜地聲音才響起,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亭中格外清晰:
“任寒。”
聞言,任寒抬起頭來望去,只見蘇曜已背過身去,只聽他道:
“司天一道,時不時的降下眷顧在人間。得此眷顧者,可觀日後發生之事,以為預兆。不知者以為重生而已,實則一切是司天根據一切已有之事去推算未來之事,可卻推算不到真君一級大人們的想法。”
他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任寒那張已有些慌亂的面上:
“你入我棲霞二十餘年了,我棲霞對你應當還算不錯,可該說了?”
聞言,任寒的面色更是慘白,撲通一聲,當即跪下,久久無言。
蘇曜見狀低嘆一聲,他本不欲詢問,可如今不得不問,畢竟他將在此主持宣土之事。
見任寒不語,蘇曜取出靈候問玄筒,法力灌入之下,筒身亮起銀白光暈。
感受著那熟悉的銀白光芒,任寒不由得張大了嘴,卻始終發不出聲音來。
這一瞬,他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前世誤入一處秘境,得了傳承,是那四品的兌金功法,還有修煉所需的靈氣、丹藥、靈物……後來艱難成就紫府,可最後終究還是身死道消。
他本以為修成紫府便已知曉許多秘聞,可終其一生竟不知司天天素之事,只以為是重生而來。
如今瞬間得知真相,才明白前世不過是幻夢一場。
難怪,難怪一切都不一樣了,終究只是推演之未來,而非已發生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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