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曜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低頭望向仍跪在地上的任寒,語氣放緩了些:
“你既入了棲霞,生是棲霞人,死是棲霞鬼。不必過多擔心,只要棲霞尚在,你便始終有撐腰之人。”
聞言,任寒眼眶泛紅,正欲開口,卻被蘇曜抬手止住。
“我知道你身為天素,許多話不便多說。可你如今已經說了這麼多,足見心中是有棲霞的。”蘇曜看著他,目光平靜,“待你日後突破紫府,我可親上天庭為你求法續接道途。”
說罷,他擺了擺手,示意任寒可以離去。
任寒起身,轉身走了幾步,卻又停住。他回過頭來,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觀主既然早就發現,為何直到今日才問?”
蘇曜輕笑一聲,坦然道:
“當年我以為只需在此待上二十年便可回山,自然無需多問。如今既要在南詔長久立足,又有仙差在身,有些事便不得不問一下,畢竟有備無患為上。”
他本不欲再言,可最後還是補了一句:
“你且安心。若我當年當真想害你,傳你的便是太陽一道而非寒炁了。”
任寒聞言怔住。
蘇曜迎著他的目光,將話挑明:
“寒炁為司天臣屬之道,傳你此法,本就是存了收你之心。”
任寒心中一震,忽然想起另一個人,遲疑著開口:
“那茈川師弟……”
“他與你不同。”蘇曜搖了搖頭,“若他心中無恨,我自會請道正出手,為他清除體內那些不該有的東西,讓他可以正常修行。但這些話不能直接告訴他。”
他望向亭外漸沉的夜色,語調平靜如常:
“我道收徒,雖可當即傳法,但考驗從來不會少。成與不成,全看有緣無緣。於棲霞而言,最多不過損失一份靈氣、幾枚丹藥與靈物罷了。”
任寒瞬間明白過來,茈川之事已牽扯到真君一級的博弈。
此時不由得感嘆陸遠的運道,天賦比他好以及相當的人,一人是他,為司天眷顧。
一人是有真君手段在身的茈川,這二人明顯不可能得授棲霞正法……
接著,他不敢再多問,只低聲道:
“弟子謹記,絕不向外透露半分。”
蘇曜聞言輕笑出聲:
“我既然敢說給你聽,自然是確信你不會說出去。”
他語氣忽然一冷:“你在推演之中想來也是見過我道門之經法同修,該知曉經法同修意味著什麼。而你當年修行之時,從未有過半分抗拒,是七人中學得最認真、最刻苦之人。這樣的人,除非有寒炁一道的真君親自出手,否則你道途性命已在我道手中……”
任寒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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