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以往,弟子唯棲霞是歸。”
蘇曜看著他,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月色下,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已封入兩道仙旨的道門符詔,在任寒面前微微一晃。
符詔上清光流轉,將簷角那盞孤燈的光暈也壓下去了幾分。
“你既入我棲霞,有些規矩也該知曉。我道素來如此,除了我本人降生之時霞光漫天,一入山門便自然入了棲霞譜系之外,其餘弟子不到紫府,是入不得譜系的。任你天賦再高,哪怕有真君、仙人做師尊,也是一樣。”
他將符詔收回袖中,望著任寒:
“所以,安心修行。等你紫府之日,便是正式入我棲霞譜系之時。”
聞言,任寒又是一禮,而後起身:
“弟子必不負觀主厚望。”
語畢,不待蘇曜回應,他便起身離去。
望向任寒離去的方向,蘇曜不由得輕笑一聲,而後又轉頭望向沉寂在夜色下的茈碧湖,低聲道:
“釣罷歸來不繫舟,茈碧深處且垂鉤;
收竿漫理絲千縷,隔岸遙看燈火浮。
風未定,月如流。一蓑雲影度清秋;
明朝風起南詔路,煙雨一竿收不收?”
語畢,他上前將石案上那盞早已涼透的殘茶端起,而後仰頭飲盡,再將空盞往案上一擱,轉身朝洞府走去。
來到洞府中,他先是檢視一番三禽地狀態,蘇曜估摸著大概還要幾年,短時間內不會清醒了。
而後便緩步走向洞府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前些時日,蘇曜以棲霞靈機節點為基、專為蘊養靈胎而設的神臺。
臺上並無繁複的陣法紋路,只有一層極淡的霞光如薄紗般籠罩著那枚已沉寂了二十餘年的靈胎,正是當年移花宮執事額外所贈、被刻意低調包裝的那一枚。
二十餘年前,蘇曜初得此物,便以菱柱窺見過其內裡乾坤:靈機內蘊,凝而不散,彷彿一枚被刻意封住的珠子,外殼樸素,內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那時他便知曉此物絕非尋常,只是山中靈木童子尚且夠用,直接孵化未免浪費,便一直留到了今日。
如今他突破紫府,金鰲山靈機因天地交感而愈發沛然。
神臺上的靈胎沐浴在這股日漸濃郁的靈機之中,表面那層看似暗淡的膜光已泛起一層極淡的瑩潤光澤,彷彿是久旱的種子終於等來了雨水的滋潤。
靈胎深處,那股被封存了二十餘年的醇厚靈機正緩慢而不可逆轉地甦醒,與金鰲山的地脈靈機交相呼應,一呼一吸間,彷彿已與這座山融為一體。
蘇曜望著這枚靈胎,心中盤算:日後紫霖突破紫府,外加劉雲和等五人若是全部突破成功,金鰲山靈機將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敕封一位築基巔峰的山神綽綽有餘,說不定還能造出一位持玄級別的山神出來。
畢竟如今待靈胎孵化出來,已可敕封一位築基中期的山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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