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原本就瀰漫在四周的瘴氣更加濃厚，如墨入水，層層染開，將萬里太虛都浸成一片渾濁的暗綠。
雪珉望向蘇曜：
“觀主觀之如何？”
蘇曜沉吟片刻，道：“此為更木神通「瘴漫嵐」，最能迷人神志，亂人道心。以我觀內典籍所載，此道神通最上乘者，可使萬里之內，靈機渾濁，萬念皆染。大真人此術，修得極深。”
雪珉聞言，微微頷首，面色卻愈發凝重。
話音未落，墨塵身後五道光團中，最左那一道驟然亮起，濃綠光華暴漲，如一輪墨綠太陽炸開。
瘴氣不再是漫無目的地彌散，而是以那道神通光團為核心，開始瘋狂收縮、凝聚。
無數墨綠色的光絲自四面八方抽回，如千萬條毒蛇歸巢，層層纏繞在那顆光團之上。
那光團由虛轉實，由氣化質。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如墨玉般的珠子，自光團中心緩緩浮現，表面不斷蠕動著細密的瘴氣紋路，如活物一般。
珠子每旋轉一圈，周圍的靈機便腐化一分。
便是站在極遠處的蘇曜六人，也覺靈臺微微一沉，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蟻，正在啃噬自己護身的神通光暈。
“退。”
蘇曜眉頭微皺，低聲一喝。六人身形齊齊後撤百里。
李朝雪、楊楠、倪破虜三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修的不是玄門正宗，心神防禦遠不如蘇曜，方才只是遠遠看了一眼那珠子，靈臺之中竟已生出細碎的幻象，耳畔似有無數低語呢喃，令人心煩意亂。
“這是化寶求金法？”倪破虜深吸一口氣，甕聲問道。
“不錯。”蘇曜點頭，目光始終不離墨塵，“大真人走的化寶求金之途，先凝練出一道金性，而後五道神通，需一一化寶，以金性為引，五寶歸一，才去感應果位求金，眼下才成其一，且看後面幾道如何。”
雪珉冷哼一聲，接道：“第一道便如此聲勢，後面四道只會一道比一道兇險。墨塵這般急不可耐，分明是存了死志。”
楊玄冶聞言，沉默不語，只是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方剛收好的官印。
太虛深處，墨塵緩緩伸手，將那枚墨綠珠子託於掌心。他低頭看了一眼，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分不清是滿意，還是自嘲。
下一刻，他眉間蒼翠光點驟然暴漲，一道墨綠光柱自眉心射出，徑直打入第二道光團之中。
第二道神通，開始熔鍊。
與第一道的濃烈霸道截然不同，墨塵眉心光柱沒入第二道光團之後，那光團並未炸開，反而驟然一暗，如燭火將熄。
四周的墨綠瘴氣也隨之沉寂下來，不再翻湧，不再擴張，只是靜靜懸浮，彷彿整片太虛都在等待什麼。
片刻後，一點極微弱的熒光，自那光團深處亮起。
那光極輕，極淡，像夏夜腐草間升起的第一隻流螢，在無邊的暗綠中飄飄搖搖，似隨時都會被風撲滅。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第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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