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雪珉與磨閆交戰之際，後方數百里外，楊玄冶也被人攔住了去路。
那是一位鬚髮皆白的麻衣老者，周身氣息沉凝如水，此刻負手立於太虛之中，正平靜地望著他。
楊玄冶長嘆一聲：
“趙前輩，您證道在即，何必插上這一手，毀了自己的大道之途？”
麻衣老者聞言，微微一笑：
“不來，我道心有愧。”
他頓了頓，望向楊玄冶，緩緩道：
“早年因多行善事，得罪了權貴，險些死於非命，是南詔王城周邊百萬民眾，在王城之外長跪不起，國主不忍，這才出手將我救下，方有今日之我，所以今日，不出手不行。”
楊玄冶沉默片刻，沉聲道：
“趙前輩當知，許多事，國主是默許的。”
老者緩緩搖頭：
“我不為國主賣命，為的是這南詔的百姓。”
“原以為只是真君的一場遊戲，可如今才看明白，這是要以我南詔億萬民眾的性命，來為大人們的私慾陪葬，我做不到視而不見，便是國主當面，這條命不要了，我也要當面問上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朝南詔王城方向躬身一禮，一字一句道：
“國主受南詔億兆黎庶香火敬仰，今視其性命如草芥，可對得起這萬里山河、蒼生之望乎？”
話落，太虛無聲。
唯有遠處伏水暗流，隱隱傳來一聲嗚咽，如泣如訴。
楊玄冶聞言，神色複雜，沉默良久，終是低聲道：
“趙前輩，您說的這些，我並非不知。只是……您當明白，我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有些事，我看見了，卻不能說；聽見了，卻不能應。”
趙守之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直視楊玄冶：
“所以郡守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朝廷的人也好，玄門的人也罷，只要不掀了你的官衙，你便裝聾作啞，做那泥胎木塑的安穩官？”
楊玄冶面上白了白，卻仍舊沉默。
趙守之見他不語，語氣反而緩和了幾分，嘆道：
“郡守，我知你難做，你不是那些貪官汙吏，你心有百姓，可正因如此，今日我才站在這裡，與你說這些話，若你真是那等喪盡天良之人，我何須多費唇舌？直接動手便是。”
楊玄冶聞言，苦笑一聲：
“所以，前輩是來給我一條活路的？”
趙守之點頭：
“不錯，你如今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日了，你自己心中，可清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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