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一搖，便有邃炁如波，可擾敵靈機，亦可引動小範圍災劫，與「咎臨命」配合最是順手。
至於儲物袋中，還有五六件的靈器與三件靈寶，幾瓶丹藥。他粗略清點一番，便重新系好，不再多看。
接著，楊休站起身，將金鈴重新系回腰間，整了整金衣，推開石門。
山風迎面而來，帶著雨後初晴的潮潤。盧道淵三人已在洞外候著，見楊休出來，齊齊抬頭。
楊休看了一眼天色，道：
“走吧，去金鰲山。”
……
金鰲山，自一年前蘇曜重傷閉關，便封山至今，再無動靜。
山下，楊楠與李朝雪二人遠遠望著那座沉默的山，各懷心思。
楊楠心中倒是簡單。族中子弟早已拜入棲霞觀，先前又隨蘇曜出生入死，到了今日這等地步，他早已沒了回頭路。哪怕此時南詔王城肯收他，山神與祭司也未必敢用。棲霞這條船，他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李朝雪卻不同。
她早年曾在蒼山學道，身上又流著南詔王室的血。雖早已不在王室、不在蒼山，但骨子裡對南詔總有一份天然的親近。當年她與倪破虜被魁梧、敖逍聯手偷襲，險些身死，南詔方面卻無一人施以援手，正是這份心寒，才讓她們在蘇曜找上門時一拍即合。
可就在她前些時日傷愈出水府時，王城城隍忽然來訪。
城隍出示了一道影像，是當日祭司暗中出手，將她與倪破虜從魁梧、敖逍殺招之下救下的留影。
不止這一次。
自她二人離開蒼山之後，南詔竟暗中護了她們不止一回。否則以兩個剛成紫府、身上卻帶著四件靈寶兩件靈器的修士，早就被人連皮帶骨吞了去。
她和倪破虜並非沒有底牌。二人各有一件伏水靈寶壓箱底，只是一件利走脫，一件善遮蔽，從未示人，真到生死關頭，也不至於束手待斃。可南詔這份暗中的恩，卻是實實在在落了下來，落得她啞口無言。
那日城隍傳話，字字句句說的分明：
“爾等二人，本是王室擺在明面上的。暮雪笛與晨霧鼓，乃當年靈巫道君弟子所用。那人求金失敗，茈碧秘境封禁之前，巫殿以手段將此二物勾出，卻棋差一招，被先王奪了去，珍藏至今。五百年前，國主感局勢崩壞，這才取出，藉口將你父驅逐，又暗中助你與倪破虜成就紫府，再將此二物賜下，放你二人出去，看看哪些人對茈碧秘境有心思。”
“說利用，確有利用之嫌。可這些年來，南詔多次暗中出手相助，也是事實。棲霞觀這邊，國主不攔你們。相反，還望你們能與蘇觀主好好相處。日後南詔百姓，少不得要仰仗棲霞出手庇護。只是切記：萬萬不可牽扯過深。你二人終究是南詔人。待此事了結，你自可迴歸王室玉籍，倪破虜也可入蒼山秘境清修。”
“若你們鐵了心要跟蘇曜走，國主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茈碧秘境開啟之後，暮雪笛與晨霧鼓，須得還回來。”
這番話，將李朝雪最後一點怨恨也堵了回去。
她有不得不回頭的理由。
她父親一生的遺憾，便是被逐出王室。迴歸玉籍，是父親至死不忘的執念。
而倪破虜的師尊，本是蒼山秘境的護法。當年與山神所謂“決裂”，不過是一場做給外人看的戲，為的是讓倪破虜能光明正大地離開蒼山，入局行事。
雖說倪破虜的師尊早早就在洞天內坐化了，可為了師尊，倪破虜也是一定要回去的……畢竟身為南詔人，死則南詔鬼。
所以，他們與蘇曜之間，終究只能走到此事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