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朝雪心中思慮之際,楊楠忽然低聲道:
“李道友,觀主似仍在閉關,山上沒有動靜。你我還是先回水府候著吧。”
李朝雪微微頷首,輕輕吐出一口氣,正要轉身。
便在此時,太虛一陣細微波動,二人同時頓住身形,抬頭望去。
一道金衣身影破開太虛而出。那人周身邃炁未斂,灰紫氣流如水波般在身週迴旋,面容俊秀,眉間一道邃炁印記如雲渦隱現。身後另跟著三人,氣質各異,落在其身後數丈,顯然以他為首。
楊休方才穩住身形,目光一掃,已鎖在了山前這兩人身上。
一個伏水氣機,一個寒炁氣機,皆是紫府。二人站在金鰲山外,離山門如此之近,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觀景的。南詔如今局勢崩壞,雖不知蘇曜是何情況,可見金鰲山封閉,想來是出了事的,又忽然多出兩個陌生紫府在這附近徘徊,楊休心頭那根弦立時繃緊了,金鈴已握在手中。
他上前一步,眉頭微皺,沉聲道:
“你二人是何人,為何在金鰲山外逗留?”
楊楠聞言一愣,下意識抬手,將李朝雪往後輕輕一護,面上堆起一個得體的笑,拱手道:
“在下楊楠,這是李朝雪道友。我二人是棲霞觀主座下,奉觀主之命暫居茈碧水府,今日特來金鰲山探問觀主出關與否。不知道友是?”
楊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似在分辨此言真假。同時袖中指尖卻已扣起一縷邃炁,面上神色分毫不緩:
“棲霞觀主座下?你們二人,一個伏水,一個寒炁,青衍何時收了兩位外道紫府?可有憑證?”
聞言,楊楠一時語塞。
李朝雪卻已從楊休那身金衣、腰間金鈴,以及眉間那道灰紫邃炁印記上,認出了他的來歷。
前些時日在太虛之中,北天邃炁鋪湧如潮,金庭道子楊休出關的訊息,早已在南詔各路修士之間傳開。此刻這般打扮,又如此年輕,除了那位金庭道子,南詔再不會有第二個。
她微微跨前半步,朝楊休欠身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這位道友,怕是金庭道子楊道友吧?”
楊休目光微動,沒有否認。
李朝雪繼續道:
“在下李朝雪,曾於蒼山學道,身旁這位是楊楠楊道友,皆是觀主紫府法宴之後便已入夥的盟友。觀主與敖逍、魁梧一役之後,我二人與倪破虜道友一同奉命暫居茈碧水府養傷,至今已逾一年多。這剛傷愈,是以今日來此,只是看看觀主是否出關。楊道友若不信,可在此稍候,或上山問詢,我等絕無阻攔。”
她一番話下來,語氣柔和,條理清楚,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
楊休聽到“敖逍、魁梧”與“茈碧水府”幾個字,緊皺的眉頭才稍鬆了些。他當然知道蘇曜與茈碧湖神那點事,卻不想這二人也參與了,可如今蘇曜未當面說明,他卻是不能全信。
他沉默片刻,終於將袖中那道邃炁散開,又將金鈴收起,這才抬手抱拳,道:
“楊休,金庭道子。方才多有冒犯,見諒。這些年我在青儺山閉關,南詔諸事,多有不詳,見此處有紫府徘徊,難免多疑。”
李朝雪也微微一笑:
“早聞金庭道子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楊休轉頭看了一眼那三道從太虛中跟出的身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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