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嘴唇翕動，終於還是沒說什麼，只將臉埋進他手心裡，淚水滾燙。
老者任她哭了一會兒，才費力地側過頭，看向門口方向，聲音又低了幾分：
“去，把繼業、婉娘、明誠他們三人叫進來吧。有些話，該交代了。”
聞言，婦人眼淚落得更兇，可終究還是點了點頭，用袖口胡亂擦了把臉，又替老者掖了掖被角，這才起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邊，她停了一停，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鬢角，將臉上的淚痕一點一點拭淨。
待面上瞧不出什麼異樣了，她才伸手，輕輕拉開了房門。
屋外，滿院的人齊刷刷望了過來。
婦人立在門前石階上，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稍一停頓，才開口道：
“繼業，明誠，你們二人進來。”
她頓了頓，又轉向廊下那紅衣女子，語氣不自覺地輕了幾分：
“婉娘，你也一併進來。”
話落，院中先是一靜。
後方那十來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無人先動。
最終還是蘇繼業從太師椅上緩緩起身，朝身後擺了擺手，啞聲道：
“都散了。各自回去。今日之事，誰若多嘴半個字，莫怪家法不容。”
眾人這才如蒙大赦，紛紛躬身，無聲退了下去。
左側廊下，紅衣女子婉娘緩步而出。
紅紗遮面，步履無聲，走到階前，朝顧蘭因微微福了一禮。
婦人望著她，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什麼，只側了側身子，讓出門口：
“進去吧。”
蘇繼業整了整衣襟，低聲道：
“明誠，扶著你祖母。”
蘇明誠應了一聲，正要上前，婦人卻搖了搖頭：
“不用扶我。去扶你父親。”
蘇明誠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祖母，終究沒敢違逆，只得回身扶住蘇繼業的手臂。
便在這時，一隻素白的手從旁伸來，極輕地扶住了顧蘭因的肘彎。
婦人側目，正對上婉娘那雙露在紅紗之外的眼睛。
那雙眼睛極靜，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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