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曜不答,只將酒盞輕叩桌面,緩緩道:
“天得一以清。”
楊休介面:“地得一以寧。此句出自《德道經》第三十九章。”
接著他端起酒盞,想了想,道:“谷得一以盈。”
蘇曜接道:“萬物得一以生。第三十九章,不錯。”他頓了頓,指尖在盞沿輕輕一劃,“到你了。”
楊休想了想,忽然微微一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蘇曜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瞭然。楊休說這句,分明是在點自己——他修的是虹霞,這是勸自己不要在南詔插手太多。可如今南詔之事,早已不是他想抽身便能抽身的了。
“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蘇曜接完,自己端起酒盞飲了一口,話鋒一轉,“道兄,你這令裡,藏了幾分心事?”
楊休不答,只是笑了笑,望向亭外飛雪。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道兄可還記得,當年我們在太虛之中並肩作戰的時候。”
蘇曜看了他一眼。
“那時候你剛成紫府,我也剛出關。”楊休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修的是虹霞,我修的是邃炁。邃炁主劫,虹霞近仙。”
他頓了頓,沒有再往下說,只將酒盞在指間緩緩轉了一圈。
蘇曜也沒有追問,只將酒壺提起,替他添滿了盞。
亭中靜了一瞬。雪落在亭角飛簷之上,簌簌有聲。
“我在青儺那些年,每年下雪的時候,都會想起金鰲山。”楊休忽然抬起頭來,望向亭外,“想起你在這亭子裡一個人坐著。想起紫霖道友在桂樹下練劍。想起張子延在那邊跑來跑去。想起劉雲和扯著嗓子喊‘觀主’。”
他頓了頓,笑了一聲。
“想起的時候,就特別想回來。”
楊休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亭外那兩棵桂樹上。
“那兩棵樹,你種了多少年了?”
“有些年頭了。”蘇曜道。
楊休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又飲了幾盞,楊休忽然抬起頭來,望向遠處山巔。那山巔之上,一道紫衣身影立在雪中,手中持著一根紫笛。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酒意,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悵然:
“紫霖善笛,應祈能琵琶,玄硯好撫琴,蘇道兄善詩。我若在場,與蘇道兄、莫離三人對酒當歌,何其快活。今晚本該是不醉不歸之夜。可惜……”
他沒有說下去,只餘一聲極輕的嘆息,散在風裡。
蘇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了山巔那道紫影。
他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盞,朝那個方向,輕輕一抬。
楊休也舉起酒盞,朝山巔方向遙遙一舉。
”。友道霖紫敬“
。下一了彎地察可不幾角,一微微睫眼的下垂雙那是只。停未聲笛的霖紫,上之巔山
。縷如聲笛,聲無落雪
:雲詞有
。開朝一結心,度三花燈。埃塵舊掩深門。來重酒攜人故,白嶂千鰲金覆雪
。杯中掌盡且,事往言須不。腮盈雪立獨巔山。迴縈遠聲笛紫,舉共杯前亭影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