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珍淚眼朦朧，聲音哽咽綿軟：
“……我答應你。”
“我親手裁布、親手刺繡，給你做一個……只屬於你的貼身扇袋。”
沈承瑾眸底瞬間亮起柔光。
他小心翼翼擁住她，把她和孩子輕輕攏進自己的方寸安穩裡。
窗外除夕煙火錯落起落，庭院守歲的喧鬧遙遙漫來，唯獨這一方小室，靜謐溫存，獨屬於他們二人。
夜色將闌，天光欲曉。
沈承瑾分寸自知，縱使萬般不捨，也不敢久留拖累她。
他緩緩鬆開她，輕啄她的唇，“我該走了。”
李妙珍垂著眼，耳根泛紅，默然頷首，“嗯。”
沈承瑾深深看她一眼，悄無聲息翻出院落，融進漆黑夜色。
屋內暖燈搖曳，溫存餘味久久不散。
李妙珍靠在軟榻上，清冷許久的眉眼間，終於浮起一抹淺淡柔軟的笑意。
——
天光透亮，初一暖融融的晨光漫進窗欞，滿院下人拜年道喜的喧鬧此起彼伏。
昨夜心結盡散，又心底揣著一份獨有的期許，李妙珍難得人逢喜事精神爽，眉眼間漾著淺淺柔和笑意。
她安坐廊下，身前擺著滿滿一筐分裝妥當的紅包，晚穗、知夏領著一眾僕婦依次上前領賞。
底下僕婦瞧大奶奶今日心情格外明快，也大著膽子湊趣說笑，廊下一派熱鬧和順的年節光景。
分發大半，晚穗悄悄湊近她耳畔低聲稟報，柳嬤嬤在外頭僻靜處候著，有要緊事回稟。
李妙珍眼底柔光微斂，即刻遣散身邊領賞的僕婦，只留晚穗守在廊下放風，單獨傳柳嬤嬤進偏廂回話。
柳嬤嬤一身灰布素衣，手裡攥著一卷折得嚴實的麻紙，進門先恭恭敬敬磕了個頭。
“大奶奶，奴婢夫君藉著核對田契的由頭，偷偷摸清了撫卹贍田的底細，悉數記在紙上。”
“那三十多畝贍田分三處，全是上等水田，半年兩季租谷折算下來，足足二十三石，盡數送入二太太私庫，單獨記賬，不錄入公中總賬，外人根本無從查證。”
李妙珍抬手接過紙卷，緩緩展開。
朝廷親賜的撫卹田，是留給亡人遺孤、孤寡婦人的活命根基，本該由她全權掌管，如今卻被人悄無聲息截留吞沒，做得滴水不漏。
柳嬤嬤抬眼偷偷覷著她神色：“二太太手握府中饋權，又得老夫人偏愛，根基深厚，大奶奶萬萬不可衝動。”
“我心裡有數。”
李妙珍抬眸，看著身側知夏，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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