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百姓們闔家歡樂,朝堂卻最是忙碌。
正旦大宴開席,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天不亮就入宮朝拜,陪駕觀禮、赴宴聽樂,忙到天黑才能出宮歸家。
沈承瑾身為御前近臣,又是陛下侄子,自然位列其中,整日無暇回府。
大年初二,是上京各家既定的回門日子。
府裡有孃家可回的主子們,早早收拾妥當,紛紛乘車歸家省親,院裡一下子空了大半,愈發安靜。
李妙珍無孃家可回,依舊守在和暉堂。
可她的心情格外輕鬆舒暢。
除夕祭祖過後,老太太親口開恩,允她不必常年死守重孝,可添些素淨新衣。
今日她便換了一身立領對襟淺紫色綾羅常服,取的是淡墨茄花素色,料子素雅清淡。
外罩一層極薄的煙紫紗衣,輕而不透,褪去了整日素白的蕭瑟,添了幾分溫潤鮮活的氣色。
加上她這些日子胎相安穩,本就絕色的容貌養得愈發白皙透亮,整個人容光煥發,遠遠望去,竟不見半分寡居的蕭瑟冷清。
午後時分,門外忽然傳來喧鬧聲,出嫁的沈曼娘回門了。
自打冬至家宴被禁足、又因推晚穗落水一事落了難堪,沈曼娘便把所有怨氣都記在了李妙珍身上。
今日終於得了機會再進國公府,她沒先去拜見秦氏,反倒直奔李妙珍屋裡,擺明了是要找茬。
跨進院門,一眼看見廊下靜坐的李妙珍,沈曼娘腳步瞬間頓住。
眼前的人,肌膚瑩潤、眉眼溫柔,哪裡有半分孤寡落魄的樣子?
一身淡紫襯得她清雅脫俗,反倒像被人悉心疼寵、日子順遂無憂的嬌俏婦人。
沈曼娘當即冷笑出聲,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嫂子如今日子過得可真滋潤。”
李妙珍抬眸看她一眼,淡淡放下手中繡活,沒主動搭話。
見她沉默,沈曼孃的暴脾氣又上來了,快走兩步湊上跟前。
“我還當守寡的人,日日得以淚洗面、熬苦日子呢。瞧瞧嫂子,氣色這般好,穿得這般鮮亮,不知道的人,哪裡能看出你是個寡婦?”
她說著,故意上下打量李妙珍,眼底滿是惡意的譏諷。
“旁人怕是還要以為,你根本沒半點思念亡夫,反倒像是被哪個男人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小媳婦呢!”
一旁立著的晚穗瞬間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好惡毒的話!分明是要把屎盆子往大嫂身上扣!
李妙珍周身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注意你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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