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落定,沈承瑾躬身告退。
皇帝特命內侍取來兩個箱子。
一箱是海西番邦進貢的凝雪蜜酥,以異國花蜜、牛乳凝鍊而成,入口清甜化渣、久存不幹,冬日潤喉適口。
另一箱是南洋島國獨產的沉水凝香膏,採雨林香脂凝練,冬日塗面潤膚、暖手護肌,祛寒潤燥,香氣清雅持久。
“這兩樣都是剛貢上來的時鮮玩意。你拿回去分了,闔府沾沾新年喜氣。”
沈承瑾領旨謝恩,又伴著太后閒敘了一會,才啟程回府。
車馬駛入國公府朱門,沈承瑾掀簾下車,示意蘿絲:“把這兩箱東西送去公中庫房,此乃陛下特意賞下給闔府添年意,各房盡數派發。”
蘿絲領命而去,沈承瑾無暇多留,換過一身常服便再度出門。
或是走訪各處暗線據點,或是核對紅蓮教相關卷宗,一樁樁繁雜公務接連處置,半點不得空閒,直至深夜才踏雪歸府。
他心底時時記掛李妙珍,可每日歸家都已是深宵,她身懷有孕,不宜熬夜等候,連日來二人竟沒能見上一面。
這一回他早有打算,提前遣蘿絲遞去口信,捎上一方手書箋紙聊寄相思。
你一紙、我一箋往來傳遞,反倒生出幾分鴻雁傳書的含蓄意趣。
——
日子一晃便至正月初十,正是李妙珍赴永寧侯府壽宴的日子。
早前李妙珍心裡還略有顧慮。她身為寡媳,身份到底特殊,生怕赴宴惹人閒話。
好在蕭逢春為人圓滑周到,處事極有分寸。她沒有單獨給李妙珍發帖子,而是一視同仁,把顯國公府各房少奶奶盡數請了一遍。
上京勳貴世家,年節裡女眷互相走動赴宴,本就是最尋常的人情交際。一眾女眷結伴同行,場面熱鬧體面,自然沒人會特意揪著李妙珍的身份挑刺。
老太太心裡透亮,當即鬆口,爽快允了她前去。
同樣一場壽宴,府裡幾房奶奶的心態卻是截然不同。
李妙珍最為淡然,只當是出門散心見世面,全然不爭不搶。
崔氏本就是侯府嫡女,大場面見慣了,對此毫不上心,全程從容淡定。
盧氏滿心皆是心事,整日惴惴不安。她一邊看不上自家婆婆的諸多算計手段,一邊又怕事情鬧大,連日來始終提心吊膽,打不起半點精神。
唯獨三奶奶亢奮得不行,自打壽帖送進府來,便日日翻箱倒櫃挑選衣裳首飾,對著銅鏡一遍遍試穿比對,恨不得將滿屋最華貴的行頭統統穿戴上身,只為在外頭搏個臉面風頭。
臨出門前,三奶奶的院落更是忙得人仰馬翻,丫鬟僕婦捧著滿架綾羅綢緞、珠翠頭面來回奔走,片刻不得停歇。
幾人各懷心思,折騰許久總算盡數裝扮停當。
一眾沈家女眷收拾得光鮮得體,結伴踏出府門,依次登上候在門外的馬車,車馬列隊,浩浩蕩蕩朝著永寧侯府的方向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