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刺耳的慘叫驟然炸開。
張婆子身形驟然失重，身子不受控制往前狠狠撲倒，結結實實摔砸在冰冷青石地面。
髮髻瞬間散亂歪斜，滿頭珠花滾落一地，灰泥沾滿衣襟，狼狽不堪。
她身側那口貼著上等銀霜炭封籤、釘死木扣的頂配炭箱，順勢側翻，重重砸落石板！
哐——轟！！
巨響震得周遭人聲驟停，木箱木扣崩裂木屑飛濺，箱內炭薪傾瀉一地！
表層鋪著薄薄一層油亮緊實、烏黑髮亮的頂級銀霜炭，品相規整無煙，是太太級專屬上品暖炭；
可底下大半箱體，全是碎渣結塊、灰粉漫天的二等殘碎炭！
碎炭煙火極大，燃起來嗆嗓燻屋，暖意稀薄，向來只配給府中外院姨娘、庶出子弟使用，品級壓根夠不上長房主母份例，分明是蓄意以次充好，降格糊弄！
周遭所有搬運僕婦瞬間駐足，全部停下腳步，細碎議論聲瞬間四起，嗡嗡作響。
一旁的知夏驟然怔住，目瞪口呆。
她從未見過素來隱忍剋制的奶奶主動破局發難，可轉瞬便徹底明白了：
奶奶這是不願再忍！
想到這裡，知夏壓下所有怯懦，上前一步，狠狠將那些高高堆疊的布料、皮草禮盒盡數推倒！
嘩啦啦——
整齊堆疊的禮盒轟然傾落，各色料子四散鋪開，所有貓膩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最上層的妝花雲錦、素色緙絲嶄新華麗、流光溢彩，是實打實的新料；
可底層盡數是殘次舊貨：
前年過時的秋月綾、軟煙羅，常年悶存庫房，發脆乾澀，早已無新料質感；
標註頂級紫貂碎料、狐絨滾邊的皮草，更是舊衣拆改翻新，人工打蠟提亮偽裝新品。
絨底稀疏、毛根浮淺，一碰就掉碎毛，根本做不了正房冬衣鑲邊。
圍觀下人倒吸冷氣，竊語聲陡然放大，指指點點看向狼狽在地的張婆子，真相大白。
——
張婆子趴在炭灰滿地的青石上，脖頸臉頰沾滿黑炭灰。
滿堂目光戳得她麵皮發燙，羞惱、戾氣、惱羞成怒瞬間沖垮理智，眼底兇光畢露。
她手腳並用地撐地爬起，手掌攥滿炭渣，直指晚穗尖聲嘶吼：“不知死活的小蹄子！竟敢蓄意暗算老孃！當眾損毀御貢節禮，膽大包天！”
話音未落，狠狠扇向晚穗側臉！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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