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穗臉頰火辣辣作痛,一腔怒火直撞頂門,當即掙開知夏的攙扶,猛地跳起身來。
“好個倚勢欺人的老虔婆!狗仗人勢的腌臢貨!
拿著二等殘次物件充作正房主母份例,弄虛作假糊弄人!
如今醜事敗露,非但不知羞愧,反倒敢動手打人?
你這黑心爛肺的老貨,莫不是眼裡只認得二房主子,早把府裡的規矩尊卑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真當我們和暉堂無人,任你作踐拿捏不成?”
這番話字字戳中要害,直罵得張婆子麵皮紫漲,怒火燒得理智全無。
她本就靠著二房撐腰橫行慣了,哪裡受得了一個丫鬟當眾這般辱罵,當即擼起袖口,怪叫一聲便撲了上去:
“你個牙尖嘴利的小娼婦!看老孃不撕爛你的嘴!”
二人轉瞬便扭打在一處。
張婆子年紀雖長,下手卻又狠又蠻,揪扯著晚穗的髮髻與衣襟不放;
晚穗年輕氣盛,也不肯示弱,抬手推搡格擋,夾道之中頓時亂作一團。
周圍看熱鬧的丫鬟婆子驚呼連連,紛紛往後躲閃,沒人敢上前勸架,只敢遠遠觀望。
——
“反了天了!”
一聲凌厲的呵斥平地炸開,硬生生將夾道里的廝打聲壓了下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二少奶奶崔氏扶著侍女的手,快步前來。
她今日著了一身銀紅妝花褙子,頭上珠翠耀眼,打扮的十分奪目,身側還跟著幾位外府女眷。
為首的正是方才受她款待、正欲告辭的吏部主事周夫人。
一行人本欲離府,卻被這動靜生生截在了廊下。
內宅女眷最愛看這些高門大戶的爛賬。
周夫人幾人雖端著官眷的矜持,腳下卻像是生了根,眼角的餘光如鉤子般,貪婪地剜在那滿地的狼藉上,擺明了是要看場大戲。
崔氏目光一落,掃見滿地翻攤的殘次錦緞、翻新皮草與底層碎炭,心中暗恨。
她本意是想送完客便抽身,哪曾想竟撞上這般收不了場的醜事!
可事已至此,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若不站出來,便是治家不嚴!
李妙珍這賤婦今日是吃了豹子膽?
往日里她隱忍退讓,受了委屈也只敢默默嚥下,任憑二房年年剋扣份例、暗中折辱,從不敢吭聲辯駁半句。
今日居然一改往日怯懦,索性當眾撕破臉面,縱容丫鬟掀翻節禮、大鬧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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