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駛入國公府,厚重的朱門緩緩合攏,將外頭市井春色與人間煙火盡數隔絕。
沒過幾日,春闈正式開考。
整座京城瞬間熱鬧至極,貢院外人潮湧動。
李妙珍身居深宅,足不出戶,雖然有心牽掛,卻不敢有半分外露,更不敢差人打探半分訊息。
她時不時會想起那日街口與蘇慕清遙遙相逢的畫面。
年少時她也以為自己來日定會嫁給溫柔斯文的慕清哥哥,歲歲年年,安穩度日。
可命運輾轉,兜兜轉轉,兩人終究殊途,再無可能。
這日午後暖陽和煦,風軟日晴,李鶴軒特意入府探望她。
他已經無需拄拐借力,少年身形愈發挺拔俊秀,一襲乾淨素雅的學子長衫加身,眉目清朗,精氣神十足。
“姐姐,近來身子還好嗎?胎相可還安穩?”
李妙珍笑著招手讓他落座:“我一切都好,你不用掛心。倒是你,眼看就要院試了,別整日埋在課業裡苦熬。這一次本就是歷練長進,切莫累壞了身子。”
提起科考,李鶴軒眉眼瞬間一亮,語氣輕快:“姐姐放心,我早已準備妥當。對了,慕清哥哥正住在我那裡,等待春闈放榜。”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緻小巧的木盒,遞到李妙珍面前,壓低聲音:“慕清哥哥身份尷尬,不便登門相見,特意託我給你帶了樣東西。”
李妙珍伸手接過,輕輕掀開盒蓋。
盒中靜靜臥著一方松煙古墨,是江陵地道特產的文房珍品。
墨體質地細密堅實,色澤烏黑瑩潤,紋理通透凝練,清雅淡墨香漫入鼻尖。
她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細膩的墨面:“替我謝謝他,祝他春闈順遂,得償所願。”
李鶴軒看著姐姐清淡落寞的神色,心底嘆了口氣。二人這般牽絆,終究是有緣無分,奈何不得。
姐弟二人閒話片刻,李妙珍隨口問道:“近日書院光景如何?先生待你可還妥當?同窗相處可還和睦?”
李鶴軒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一切都好,課業順遂,先生也頗為看重我。只不過院裡有個跋扈的公子哥,課業遠不如我,年年被我壓過一頭,心中氣不過,時常找些瑣碎麻煩罷了,不足為懼。”
李妙珍心頭微凜,連忙追問:“是哪家的子弟?”
“吏部周侍郎家的嫡子,周懷安。”李鶴軒隨口答道。
吏部侍郎?
李妙珍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想起先前雅集之上當眾刁難她的周太太。
周太太心胸狹隘,她教養出的兒子,又怎會是寬厚良善之輩?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斂盡:“鶴軒,你千萬當心。這周懷安絕非善類。早前我便與他母親結過怨,樑子早已埋下。”
“眼下正是院試最關鍵的時刻,他本就嫉你才學,定然不會安分。你萬萬不可與他爭執硬碰,凡事多忍讓、多提防,出入書院、往返考場步步謹慎,絕對不能落入他的圈套。”
見姐姐神色這般嚴肅,李鶴軒也連忙正色點頭:“我曉得的姐姐,我心裡有數,絕不衝動逞強,定會處處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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