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穗、知夏生怕她思慮過重、擾動胎氣,次次柔聲寬慰:“奶奶放寬心,考場眼下尚未解封,半點訊息也傳不出來。放榜尚需幾日,您切莫憂心過度,安心靜養才是正事。”
道理她都懂,可心底的不安分毫未減。
不知為何心跳格外急促,冥冥之中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她不是沒想過找沈承瑾細說心中顧慮,提前提防周懷安作祟。
可眼下她臨近產期,府中人人緊盯她的動靜,滿院丫鬟嬤嬤輪番待命、人多眼雜。
她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被人抓住把柄,無端生出更多是非風波,只能硬生生壓下滿心不安,默默祈禱弟弟平安應試順遂歸場。
終於到了第三日,就在她焦慮得幾乎熬不住時,晚穗腳步匆匆從外院進來,笑容滿面:“奶奶,門房方才來回話,舅爺託人捎了口信。”
李妙珍緊繃多日的心絃猛地一鬆,急切追問:“怎麼樣?他考得如何?這幾日去了何處?怎的半點訊息也無?”
“舅爺說此番考題得心應手,作答甚是順暢。”
“他考完試心緒暢快,便隨一眾同窗結伴去往城郊紫薇山遊歷散心了,怕是要在外盤桓幾日才肯回城。”
聽聞此言,李妙珍徹底鬆了口氣,懸了數日的大石轟然落地。
她無奈嗔怪一聲:“這孩子,愈發貪玩了。可知我在家日日懸心,他倒好,考完便四處遊山玩水,半點不懂旁人擔憂。”
知夏在旁連忙柔聲寬慰:“奶奶莫要多慮。舅爺緊繃許久,如今考完鬆快一番也是應當的。”
李妙珍輕輕點頭,心底鬱結盡數消散。
是啊,少年苦讀經年,日日伏案苦熬,片刻鬆懈再正常不過,是她太過緊張多慮了。
她拿起安胎湯藥,安心飲盡,終於心平氣和躺下歇息。
可待晚穗、知夏輕手輕腳退出寢房,合上門扉的剎那,兩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寸寸褪去。
春風微涼,吹得二人心神發顫。
知夏死死咬著唇:“怎麼辦……這下可怎麼辦?”
院試當天,李鶴軒被抓獲夾帶舞弊物證,當場被逐出考場、革除本年度科考資格。
此事驚動學政與提調官,已然移送大理寺待審關押。
一旦坐實罪名,往後終身再無入仕前程,甚至還要依律定罪、徒役受罰。
知夏淚水簌簌滾落:“奶奶如今臨近產期,若是知曉舅爺身陷大理寺,動了胎氣,後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不能說!”晚穗厲聲按住她,“此事半個字都不許外洩,拼上性命也得死死瞞住奶奶!”
同一時刻,和暉堂主屋。
秦氏端坐榻上,聽著貼身嬤嬤低聲稟報外間傳來的訊息。
“……屬實無誤。順天府院試考場查出舞弊一案,童生李鶴軒當場被拿,人已送入大理寺拘押候審。按本朝律例,科場舞弊屬實者,終身禁考,情節重者還要定罪流放。”
話音落下,秦氏眼底驟然掠過一抹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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