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苓抱著胳膊，歪頭看她：“但是什麼？簽了死契，你還想討價還價？”
“不是討價還價。”
桑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視線越過赤苓，落在她身後那個抱著獸皮的跟班身上。
“但在還債之前，先把玄硯的自由契，還給我。”
西周安靜了一息，緊接著笑聲從各個方向冒出來。
“她瘋了吧？”
“拿什麼換啊？剛欠了三十白晶，轉頭又開口要東西？”
“她當這是過家家呢，張嘴就來。”
赤苓笑得停不下來，拿手背抹了抹眼角：“桑寧，我沒聽錯吧？你拿什麼換？拿你那間破屋的瓦片？還是拿你手上那捧洗過血的爛草？”
桑寧沒搭理她。
她走到那盆翻倒的黑水前，彎腰，從泥裡頭撈出一把蔫成一團的黑草，甩了兩下，多餘的泥水甩到赤苓鞋面上。
“就用這個。”
赤苓低頭看了眼鞋上的泥：“你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桑寧沒理會，舉著那把草轉了個身，目光掃過人群后方。
“鶴嵐巫醫。”
人群讓開一條縫，露出後面那個穿麻布長袍的老獸人。
鶴嵐正打算往外走，聽見自己的名字被點了，腳步頓了頓。
“您是部落裡最有見識的長者，我想請您看看，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用。”
鶴嵐皺著眉走過來，嘴裡不耐煩地嘟囔：“又搞什麼名堂……”
話說了一半，他看見桑寧手裡那把黑草，嘴巴合上了。
捻起一片葉子，折斷根莖，湊到鼻子底下聞。
桑寧就站在旁邊等著，一聲不吭。
周圍幾個湊近看的獸人互相嘀咕：“這不就是泡血水的破草嗎？”
“誰知道呢，巫醫都拿起來看了。”
鶴嵐放下草，清了清嗓子：“嗯，是有點止血的用處。”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在聊天氣。
“你要拿這個換自由契？也罷，看你可憐，我出三枚白晶收了，夠贖那張契了。”
三枚白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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