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果子？”
桑寧的眼神驟然銳利，腦中瞬間閃過採集隊廢坡上那些被她明確標記為“劇毒”的植物。
她單膝跪地，手指迅速探向幼崽的頸動脈，脈搏急促而微弱。再翻開他的眼皮，瞳孔己經有散大的跡象。
【腹誹：這是典型的烏頭鹼類中毒症狀，必須立刻催吐和解毒，慢一分鐘都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經損傷！】
“玄硯！”桑寧頭也不回地喝道，“催吐用的羽毛，清熱解毒的甘草根，立刻！”
“是！”
玄硯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向自己的藥材筐。他早己在桑寧的指導下，將所有藥材分門別類，此刻動作快如閃電，沒有一絲慌亂。
燼川則一步跨到門口，將聞聲圍攏過來的獸人們攔在外面，他高大的身軀如一堵牆，隔絕了所有的嘈雜和窺探，只留給桑寧和玄硯一個絕對安靜的急救空間。
屋內的氣氛瞬間從溫暖的集市，切換為生死一線的戰場。
桑寧將幼崽側翻過來，用指節抵住他的喉嚨深處。幼崽一陣劇烈的嗆咳，吐出一些混雜著紅色果肉殘渣的穢物。
就在這時，寒柏瘋了一樣衝了進來，當他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兒子時，這個七尺高的豹獸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圈瞬間紅了。
“桑寧家主！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對著桑寧就要磕頭。
桑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現在不是磕頭的時候！你妻子呢？她吃了多少？”
“她……她也吃了，現在在家裡，己經說不出話了……”寒柏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我們……我們今天把所有的柴火都換了肉湯料，家裡什麼都沒有了……我付不起藥錢……”
這句話，讓剛剛拿來藥材的玄硯動作一頓。
部落的規矩，巫醫救人，必見酬勞。無晶石，不醫治。這是刻在每個獸人骨子裡的生存法則。
寒柏雙目赤紅地看著桑寧，這個下午才用全部家當換取了食物的男人，此刻己然山窮水盡。
桑寧的目光從昏迷的幼崽身上，緩緩移到寒柏那張寫滿痛苦和哀求的臉上。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石屋裡，只有火塘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這死一般的寂靜，比任何拒絕都更令人窒息。寒柏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心聲共感】玄硯能清晰地感覺到桑寧內心的平靜，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同情氾濫。她像一個冷靜的商人，在評估一筆虧本的買賣。
“藥，可以給。”
終於，桑寧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卻像天神諭令，讓寒柏瞬間看到了希望。
“但是，”她話鋒一轉，眼神冷得像外面的冰雪，“我的藥，不是白送的。玄硯的時間、我的判斷、燼川的守護，都不是沒有價值的廢品。”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寒柏。
“我救你妻兒兩條命，診金加藥費，一共二十枚白晶。你付不起，就用勞力來抵。”
桑寧從玄硯的石臺上抽出一塊鞣製好的獸皮，用炭筆在上面迅速寫下幾行字。
“開春後，你和你妻子，為我開墾三畝荒地，期限一個月。所有農具、種子我來提供，你們只出勞力。這期間，你們的午食由我供給。活幹完，賬兩清。同意，就按下你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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