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過桑寧會拒絕,也想過她會發善心,卻從沒想過,她會提出這樣一種……“賒賬”的方式。
用未來的、看不見的勞力,換取現在能救命的藥。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始認知。
“我……我同意!”寒柏沒有絲毫猶豫,他幾乎是搶過那張獸皮,用牙咬破手指,重重地將血指印按在了獸皮的末端。
對他而言,這哪裡是什麼苛刻的條約,這分明是給了他一條活路!
“玄硯,動手。”桑寧收回獸皮,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冷靜。
“好。”玄硯立刻開始搗藥,將甘草根的汁液小心翼翼地灌進幼崽的嘴裡,又將另外一份打包好,遞給寒柏,“這一份,給你妻子。催吐後灌服,用量減半。”
寒柏顫抖著接過藥包,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衝回了家。
一場足以致命的危機,在桑寧制定的新規則下,被迅速而有序地化解。
屋外的獸人們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他們終於明白,桑寧的“公平”,不僅體現在交易上,更體現在她對生命價值的認定上。
她不當無原則的爛好人,卻也絕不見死不救。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在她這裡,總能找到一線生機。
漸漸地,圍觀的獸人散去了。
燼川重新關好門,默默地往火塘裡添了一根硬柴。
玄硯收拾著石臺,將剛才用過的石臼仔細清洗乾淨。
桑寧則站在火光前,看著那張按著血指印的獸皮,若有所思。
【腹誹:赤苓被禁足,胡三被驅逐。部落裡,還有誰會用這種手段來挑釁?採集隊的廢坡離部落不近,一個帶著幼崽的雌性,為什麼會特地跑去那裡,還精準地吃下了毒果?】
這不合邏輯。
半個時辰後,門簾被再次掀開。
寒柏回來了。他身後跟著他那位臉色慘白、腳步虛浮的妻子。幼崽己經脫離危險,正在家裡熟睡。
夫妻倆一進門,就首挺挺地跪在了桑寧面前。
“多謝家主救命之恩!”
“起來。”桑寧沒有去扶他們,“我不是你們的家主,這是一場交易,你們付了代價。”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雌性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那紅色的果子,你在哪裡找到的?”
雌性的身體猛地一顫,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在……在西邊的廢坡上……”
“你自己去的?”桑寧追問,語氣帶上了一絲壓迫感。
雌性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說話。
“說實話。”桑寧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的孩子差點死了。如果你隱瞞不說,下一次,可能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雌性最後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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