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徹底獨當一面、能穩穩帶著三名僱工打理硝皮子工序後,凌霜肩上的擔子瞬間輕了大半。作坊裡的活計,她徹底放手交給阿月,只負責把控最後成品關,平日裡專心收攬鄉下送來的皮子原料,再統籌出貨事宜。
阿月幹活本就心細,接手核心工序後更是嚴謹,每張皮子出鍋都要反覆查驗,皮板色澤、柔韌度、有無劃痕瑕疵,但凡有一點不合規,絕不放行,直接勒令返工,半點糊弄的心思都沒有。凌霜偶爾來作坊轉一圈,看看進度、翻翻成品,見沒什麼問題,便轉身離開;有時忙起來,甚至能連著幾日不去,全權交由阿月負責,彼此都十分放心。
倒是阿青,看著凌霜來鋪子的日子越來越少,心裡總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這日傍晚,她揣著幾分忐忑,徑直走到霜記櫃檯前,看著正低頭翻查賬本的凌霜,輕聲開口:“凌姐,你最近,不怎麼來店裡了。”
凌霜指尖劃過賬本上的賬目,頭也沒抬,語氣平淡:“有阿月盯著作坊,出貨、驗活都妥帖,我去不去,其實都一樣。”
阿青站在櫃檯外,指尖攥著衣角,沉默著沒再說話。
翻完最後一頁賬,凌霜抬眸看向她,見她眼底藏著委屈,不由得放下賬本,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阿青低下頭,猶豫了片刻,又猛地抬頭,眼神里帶著幾分不安:“我、我怕你不管我們了。”
這話一齣,凌霜愣了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身走到她面前,語氣篤定:“我不管你們,誰來管?放心,鋪子和作坊的根,從來都在你們身上。”
阿青依舊怔怔地看著她,沒說話。
“阿月能獨當一面,是好事;你做事穩當,也是好事。”凌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緩緩道,“你們都能撐起自己的活計了,我才能騰出手,去幹別的事。”
“幹別的?”阿青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追著問道。
凌霜重重地點了點頭,眼底藏著幾分長遠的盤算:“我想,在城北再開一家皮貨鋪。”
“開新店?”阿青眼睛一亮,隨即又皺起眉,“城北那邊沒有皮貨鋪,確實是個好地方,可開鋪子,得要不少人手和本錢吧?”
“人手的事,我來想辦法,你眼下只管把作坊裡的活幹好,別出岔子。”凌霜語氣從容,沒讓她操心別的事。
阿青點點頭,心裡的不安消散了大半,轉身默默離去。
櫃檯前,凌霜重新坐回座位,拿起賬本,細細盤算起開新店的賬目。租鋪面、裝修、進貨、僱人手,零零總總加起來,少說也得兩百兩銀子。她手頭現有三百多兩,雖說資金夠,但開了新店,城南的老店不能丟,作坊的活也不能停,兩頭跑下來,終究是忙。
思忖片刻,她起身收拾好賬本,徑直往後院去找蘇雯雯。
彼時蘇雯雯正蹲在院裡,收攏晾曬好的藥材,將乾枯的枝葉理順歸類,瞧見凌霜進來,只是抬眼淡淡示意,沒多言語。
凌霜徑自走到石凳旁坐下,將打算在城北開新店、盤下鋪面的心思,一五一十說給蘇雯雯聽。
蘇雯雯聽罷,停下手中的活,抬眸看向凌霜,眉眼間漾開一抹笑意:“倒是敢想,膽子不小。”
凌霜看著她,語氣認真:“你覺得,這事行不通?”
蘇雯雯輕輕搖了搖頭:“不是行不通,是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兩頭跑,既要顧老店,又要管新店,還要盯著作坊,怕是分身乏術。”
凌霜沉默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篤定道:“忙不過來,是自然的,但可以慢慢找人、養人,替我分擔。”
蘇雯雯點點頭,語氣溫和:“既然心裡有了主意,便放手去做,找人的事,我幫你留意。”
凌霜聞言,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院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蘇東家,城北那片,你熟不熟?有沒有合適的鋪面訊息?”
蘇雯雯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熟,平日裡極少去城北。不過蘇芷熟,她愛跑外,城南城北的街巷都逛遍了,比誰都清楚。”
凌霜點點頭,心裡有了數,轉身離去。
她剛走,蘇芷就從屋裡蹦蹦跳跳地跑出來,看著凌霜的背影,連忙湊到蘇雯雯身邊,滿臉好奇:“三姐姐,凌霜姐姐這又是來跟你商量什麼?聽著像是要開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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