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執得很。
沈無憂抓狂了：“我真的困啊！我昨晚一宿沒睡！我現在眼睛都睜不開！你就不能……找個涼快地方先待著？”
少年鬼影依舊不動。
沈無憂認命了。她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那雙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的帆布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風湧進來，帶著涼意。
少年鬼影就飄在窗外一米遠的地方，離地兩尺，校服下襬微微晃動。他的臉很蒼白，但不是李秀芬那種泡腫的蒼白，而是少年人特有的、帶著點青澀的蒼白。眼睛很大，眼神卻空洞，像是蒙著一層霧。
“你叫什麼？”沈無憂問。
“張……小明。”少年鬼影低聲說，“十七歲……市三中……高三。”
“怎麼死的？”
“跳……樓。”張小明說，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三個月前……晚上……從教學樓頂……”
沈無憂看著他，沒說話。
張小明的眼睛裡開始湧出淚水——不是黑色的怨淚，就是普通的、透明的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我……我不是故意要死……”他哽咽著說，“我就是……就是覺得……沒臉見人……”
“然後呢？”
“然後……”張小明抬手抹了把臉，眼淚卻越抹越多，“我媽……我媽哭暈了好幾次……我爸一夜白頭……他們都說……是他們的錯……沒教好我……”
他抬起頭，看著沈無憂，眼神里滿是哀求：“你幫幫我……告訴我媽……不是她的錯……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太脆弱……”
沈無憂沉默了。
她見過太多鬼魂，怨氣沖天的，執念深重的，死不瞑目的。但像張小明這樣的——沒有怨氣，沒有恨意，只是滿心愧疚，覺得自己對不起父母——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她張了張嘴，“你就不恨那些……逼你跳樓的人？”
張小明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不恨。”他說，“是我自己……太在意別人的眼光……”
沈無憂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抓了抓睡得亂糟糟的頭髮，說：“行吧。我幫你。但咱們得說清楚——傳話可以，但我不能白乾。我現在欠著一百萬功德債，幫你忙，你得讓我賺點功德，成不？”
張小明連忙點頭：“好……好……只要你能告訴我媽……”
“成交。”沈無憂打了個哈欠，轉身回床邊，從揹包裡翻出最後半塊壓縮餅乾，邊啃邊說，“不過這事兒沒這麼簡單。你跳樓肯定有原因，我得先查清楚前因後果，不然跟你媽說‘不是你錯’，她也得問‘那是誰的錯’。”
張小明飄進屋裡，站在牆角，小聲說：“是……是因為……筆仙……”
沈無憂動作頓住了。
“筆仙？”她挑眉，“你們學校……還玩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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