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中在城東，離荷花巷不算太遠，坐公交車四站路。
沈無憂兜裡只剩十九塊零錢，捨不得花兩塊錢坐車，硬是走了半個多小時。到學校門口時，已經是上午九點多，早讀課都結束了，校門口冷冷清清的。
門衛室有個大爺正在看報紙。
沈無憂走過去，敲了敲窗戶。
“大爺，我是轉學生，今天來報到。”
大爺推了推老花鏡，打量她：“轉學生？這個點兒才來？哪個班的？”
“高三（7）班。”沈無憂掏出學生證遞過去。
大爺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看她：“照片倒是像……但你這校服怎麼這麼大？”
“家裡窮，買的二手。”沈無憂面不改色，“省點錢。”
大爺眼神里多了點同情，把學生證還給她：“進去吧。高三樓在最後面，三樓。找班主任王老師。”
“謝謝大爺。”
沈無憂順利混進學校。
校園很大，教學樓好幾棟，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走廊裡有學生打鬧。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沈無憂有點恍惚——她投胎十八年，還真沒正兒八經上過學。
地府三萬年的枯燥工作，和眼前鮮活喧鬧的校園，反差太大了。
她按照大爺指的方向，往高三樓走。路上經過公告欄，她瞥了一眼，上面貼著各種通知：月考成績榜、優秀作文展、社團招新……
還有一張褪了色的訃告。
“沉痛悼念我校高三（7）班張小明同學……”
下面是一張小照片，正是她早上見過的那個少年，穿著校服，笑得有點靦腆。
日期是三個月前。
沈無憂盯著那張訃告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繼續往樓裡走。
高三（7）班在三樓最裡面。她走到教室後門，從窗戶往裡看。
講臺上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正在講數學題，底下的學生有的認真聽講，有的偷偷玩手機，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覺。
很普通的高中課堂。
沈無憂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靠窗第四排的一個女生身上。
那是林薇。
張小明描述過她的長相：瓜子臉，大眼睛，長髮及肩，笑起來有酒窩。現在看，確實是個挺漂亮的女生，就是臉色有點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像是沒睡好。
她正低著頭，手裡轉著一支筆，眼神放空，根本沒在聽課。
沈無憂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悄悄退開，在走廊裡找了個角落蹲著——反正她是“轉學生”，遲到就遲到吧，等下課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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