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斷情崖頂，寒風凜冽。
沈無憂獨自一人站在崖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夜風吹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墨臨的虛影隱身在她身側，玄青和小林則在半山腰的車上接應，這是沈無憂堅持的，她不想讓太多人涉險。
“素娘。”沈無憂對著崖下輕聲呼喚，“我知道你在。出來見一面吧。”
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起初沒有回應。
只有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和遠處隱約的、像是哭泣的風聲。
但漸漸地，崖下的霧氣開始翻湧。
白色的霧氣從深谷中升起，如海浪般漫上崖頂，將整片區域籠罩。霧氣很濃，濃到伸手不見五指，但奇怪的是，並不潮溼，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檀香的清冷香氣。
霧氣中，一個白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穿著宋代嫁衣的女子，嫁衣是正紅色，在月光下紅得刺眼。她長髮披散，頭上戴著鳳冠，但鳳冠歪斜，珠翠散落。她的臉很美，是一種淒涼的、破碎的美，眼角掛著未乾的淚痕，嘴唇蒼白。
素娘。
她赤足站在霧氣中，腳踝上纏繞著細細的黑色鎖鏈，那是地縛靈的標誌，鎖鏈另一端沒入崖底，將她永遠困在這裡。
“你叫我？”素娘開口，聲音空靈飄渺，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是一個想死的人嗎？跳吧，我會接住你。”
沈無憂搖頭：“我不是來跳崖的。”
素娘歪了歪頭，這個動作本該天真，但在她做來，卻顯得詭異：“不跳崖，來斷情崖做什麼？這裡……只收傷心人。”
“我來跟你談一筆交易。”沈無憂直視她的眼睛，“關於你的愛人，柳文軒。”
素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霧氣劇烈翻湧。
“你……知道文軒？”她的聲音開始顫抖，“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他的故事。”沈無憂平靜地說，“也知道你收集哀傷，是為了攢夠一萬份，換時光倒流，挽回他。”
素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希望的光：“你……你能幫我？”
“我不能幫你時光倒流。”沈無憂搖頭，“時光不可逆，這是天地規則。就算你攢夠十萬份哀傷，也做不到。”
“你騙人！”素娘突然激動起來，嫁衣無風自動，“古籍記載過的！《幽冥異聞錄》裡說過，集萬靈之哀，可開時空之隙！”
“那是騙局。”沈無憂毫不退縮，“就算真有那樣的禁術，代價也絕不是一萬份哀傷那麼簡單。素娘，你已經困在這裡一千年了，折磨自己，也折磨那些來此尋死的人……值得嗎？”
“值得！”素娘嘶喊，眼淚滑落，“只要能再見他一面，只要能改變那天……什麼都值得！”
她的眼淚滴落在地，沒有滲入泥土，而是凝結成一粒粒細小的、淡藍色的冰晶。
哀之淚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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