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那句話說出口,店裡溫度都好像降了兩度。
沈無憂眨眨眼,沒慌,反而笑了:“婆婆,您這話說的。我這兒是心理諮詢室,陰氣重……可能是空調開太低?”
玄青老太太沒接茬,抱著黑貓走到沙發前坐下。她動作很慢,但脊背挺得筆直,像棵老松。黑貓從她臂彎裡跳下來,蹲在沙發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沈無憂,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墨玉,安靜。”老太太拍了拍貓頭,目光卻一直沒離開沈無憂,“姑娘,明人不說暗話。你這店門口的木牌,老身看見了。‘靈異相關諮詢’……尋常心理諮詢師,可不會掛這種牌子。”
沈無憂在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表情很誠懇:“婆婆,我是真學過心理學。至於靈異相關……嗯,算是副業?”
“副業?”玄青老太太眼神更銳利了,“能看見老身袖子裡東西的人,可不多。”
話音剛落,她袖口微微一動。
一道灰影“嗖”地竄出來,直撲沈無憂面門!
那是個巴掌大小的小鬼,青面獠牙,張牙舞爪,看著挺嚇人。但沈無憂一眼就看出來——這是被馴服的,沒什麼惡意,就是……淘氣。
她連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揮,像趕蒼蠅似的。
“啪。”
小鬼被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摔了個四仰八叉,暈頭轉向地爬起來,委屈巴巴地看了看玄青老太太,又“嗖”地縮回她袖子裡,不敢出來了。
沈無憂這才抬眼,語氣很無辜:“婆婆,店裡禁止寵物……哦是鬼啊,那也禁止。嚇著客人怎麼辦?”
玄青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好幾秒,臉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她袖子裡的小鬼雖不是什麼厲害角色,但也是她養了十幾年的靈體,尋常道士見了都得小心應對。可這姑娘……隨手一拍,跟拍蚊子似的,手法渾然天成,毫無煙火氣。
更關鍵的是,她沒從那姑娘身上感受到任何靈力波動。
要麼,這人修為深不可測,返璞歸真。
要麼……她就根本不是“人”那一路的。
“姑娘師承何派?”玄青老太太換了個問法,語氣鄭重了許多,“老身活了六十八年,也算見識過不少能人異士,竟看不出姑娘的路數。”
沈無憂撓撓頭,開始瞎編:“家傳的,野路子。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好像是跟山裡老道士學過幾手,傳下來點皮毛。到我這兒,就剩這點三腳貓功夫了。”
這謊扯得她自己都不信。
但玄青老太太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些隱世家族確實有傳承,不奇怪。
“原來如此。”她語氣緩和了些,“是老身唐突了。自我介紹一下,老身玄青,退休道士,在本市靈異圈……也算有點薄名。”
沈無憂趕緊起身,裝模作樣地拱手:“原來是玄青前輩,失敬失敬。我叫沈無憂,剛開店,以後還請前輩多關照。”
玄青擺擺手,示意她坐下。她摸著懷裡的黑貓,沉吟片刻,說:“沈姑娘,老身今日來,一是好奇——福安街突然多了家靈異諮詢室,老身自然要來看看。二是……”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店裡:“你這店,風水不錯。雖在舊街,但陰陽平衡,氣場乾淨。能在這短短幾天內把一家老店調理成這樣,姑娘好手段。”
沈無憂心裡暗笑——哪是她調理的,是墨臨畫的符和周伯這個“鎮店靈”的功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