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臉上閃過掙扎、恐懼，最後變成了狠色。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從柳文淵懷裡抽出那塊玉佩。白玉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並蒂蓮的雕工很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
“少爺……”德福低聲說，“您別怪小的……小的也得活命啊……”
他把玉佩揣進懷裡，最後看了一眼昏睡的柳文淵，一咬牙，轉身衝出了破廟。
火堆旁，柳文淵毫無察覺，只是無意識地咳嗽著，每咳一聲，臉色就白一分。
沈無憂站在廟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柳文淵執念的源頭——被信任的家僕背叛，偷走定情信物，棄他於破廟等死。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廟外傳來壓低的人聲。
是德福。
他和另一個人躲在廟後的斷牆邊，正小聲說話。沈無憂悄悄湊過去，藏在陰影裡聽。
“……真貨？”另一個聲音問，聽著像箇中年男人。
“千真萬確！”德福的聲音裡帶著興奮，“我家少爺……哦不，那書生的玉佩，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也是名家手筆！您看看，值多少？”
一陣窸窣聲，應該是那人在看玉佩。
“嗯……質地上乘，雕工也好……可惜沾了病氣，得處理處理。”那人沉吟片刻，“這麼著，我出三十兩銀子。”
“三十兩？！”德福急了，“王掌櫃，這玉佩少說值一百兩！您這價殺得太狠了！”
王掌櫃？
沈無憂眼睛一亮——關鍵線索！
“德福啊，你要知道，這東西來路不正。”王掌櫃慢悠悠地說，“病死的書生的東西，沾著晦氣。我收了還得找人做法事淨化，都是成本。三十兩，不能再多了。你要不樂意，找別家去——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方圓五十里，就我一家當鋪敢收這種‘陰貨’。”
德福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咬牙道：“……成！三十兩就三十兩！但您得現銀！”
“沒問題。”王掌櫃笑了，“明日辰時，當鋪後門，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記住了，別讓人看見。”
“明白！”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無憂從陰影裡走出來，看著德福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王掌櫃。
明代當鋪。
這線索……可不好查啊。四百年過去了，那家當鋪還在不在都難說。
“阿墨，”她在心裡說，“記住這個‘王掌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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