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墨臨的聲音從小鳥體內傳出,平靜而沉穩,“我用規則之力探查這片區域的地脈陰氣流向。若是八十年前的墓葬,陰氣痕跡與後來者不同,應該能分辨出來。”
小鳥翅膀扇動的頻率加快了些,墨色光塵如蛛網般在地面鋪開,形成一張看不見的探測網。
婉娘不敢打擾,只能焦急等待。
她在亂葬崗徘徊了八十年,就是因為找不到夫君的墓地。當年下葬時,她因突發空襲,送葬隊伍混亂,棺木被匆忙埋在亂葬崗邊緣。後來戰亂頻發,墓碑又被毀,她一個弱女子的魂魄,只能在方圓幾十裡內一遍遍尋找。
八十年來,她問過每一個新來的鬼魂,看過每一座新墳的墓碑,卻始終沒有找到。
直到遇見沈無憂,才有了希望。
“找到了。”
墨臨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鳥振翅飛起,朝亂葬崗西北方向飛去。婉娘連忙跟上。
飛了約莫半炷香時間,來到亂葬崗邊緣一片更加荒涼的區域。這裡的墳堆更稀疏,墓碑也更殘破,有幾座墳甚至已經被野草完全覆蓋。
小鳥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墳前。
這座墳比周圍的墳都要小,墓碑只剩半截,上面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張”字。墳土很舊,上面長滿了枯草,看樣子幾十年沒人打理過了。
“就是這裡。”墨臨說。
婉娘飄到墳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觸控墓碑,手指卻從石碑中穿了過去。她現在是魂體,碰不到陽間實物。
“墨先生……能、能讓我看看裡面嗎?”她的聲音哽咽了。
“可以,但要小心。”小鳥飛到墳土上方,“這座墳五年前被人動過。”
墨色光塵再次灑落,墳土像水流一樣向兩側分開,露出下面腐朽的棺木。
棺蓋邊緣的鐵釘已經鏽蝕得很嚴重,有些甚至脫落了。小鳥翅膀輕拂,棺蓋緩緩升起。
月光照進棺材裡。
婉娘飄過去,只看了一眼,眼淚就落了下來。
棺材裡,確實穿著民國新郎服的骨骸——大紅色綢緞面料雖然已經腐朽破敗,但還能看出當年的華貴。骨骸完整,姿勢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胸前,指骨間還套著一枚褪色的金戒指。
那是她親手為夫君戴上的婚戒。
“夫君……”婉娘伸手想去觸碰,手指卻再次穿了過去。她跪在棺材邊,肩膀劇烈抖動,八十年的等待、迷茫、絕望,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無聲的哭泣。
墨色小鳥在棺材上方盤旋,仔細檢查裡面的情況。
發現棺材裡不止一具屍骨。
在新郎骨骸的右側,緊挨著的,還有另一具穿著現代衣物的屍骨——休閒服,黑色牛仔褲,看款式是近幾年的。屍骨側躺著,顱骨後部有明顯的凹陷性骨折。
“婉娘。”墨臨的聲音響起,“你看這邊。”
婉娘抬起頭,順著小鳥翅膀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具現代屍骨。她愣住了:“這……這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夫君的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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