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乖乖飄到一邊，眼睛卻死死盯著墳墓。
沈無憂雙手按在墳土上，閉上眼睛，調動體內所剩不多的神力。淡淡的金光從她掌心滲出，滲入土中——這次她沒用蠻力挖墳，而是用神力“讓”泥土自行分開。
這是地府二把手的基本操作，雖然她現在神力只剩10%，但處理這點小事還是夠用的。
墳土向兩側滑開，露出下面腐朽的棺木。
棺蓋緩緩升起。
清晨的光線照進棺材，裡面的情形一覽無餘。
左邊是穿著民國新郎服的骨骸，右邊是穿著現代休閒裝的屍骨，兩具屍骨緊挨著，場景詭異又淒涼。
婉娘捂住嘴，眼淚又落了下來。
沈無憂沒時間傷感，她戴上隨身攜帶的橡膠手套——這是她前幾天買的，專門處理這類“髒活”——俯身檢查那具現代屍體。
屍骨儲存得還算完整，衣服雖然腐朽，但還能看出款式。她小心地在休閒服口袋裡摸索，很快摸到一個硬物。
掏出來一看，是個塑膠工牌，邊緣已經褪色，但字跡還能辨認：
【城南紡織廠·機修組·趙大勇】
【工號：037】
【有效期：2015年3月-2016年3月】
工牌背面貼著一張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出頭，國字臉，濃眉，鼻樑很高，笑容很燦爛。
“趙大勇……”沈無憂念著這個名字，“機修組的工人。”
她將工牌收好，繼續檢查屍體。在屍骨的右手指骨間，她找到了那枚藍色紐扣——城南紡織廠的工裝紐扣。
沈無憂拿起紐扣，指尖觸碰的瞬間——
畫面湧入腦海。
黑暗的房間。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
趙大勇背對著她，穿著深藍色工裝，正在修理一臺老式紡紗機。機器發出“咔噠咔噠”的異響，他額頭上全是汗。
“趙大勇！”有人喊，“三號機又卡線了，你快點！”
“來了來了！”趙大勇轉身，擦了把汗，朝喊聲方向跑去。
畫面切換。
像是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亮著，光線很暗。
趙大勇站在牆角，臉色慘白，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聲音發顫：“王哥……這、這賬不對……上個月的原料損耗，比報表上多了三成……還有這批貨的瑕疵率，明明只有百分之五，怎麼報上去成了百分之十五？這中間的差額……”
他對面站著個人。背光，看不清臉，只能看出個子不高，偏瘦，穿著件夾克。
那人慢慢走近，聲音壓得很低：“大勇啊，有些事，不該問的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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