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閣二樓,燭火搖曳,將三人圍坐的身影拉長投在木質地板上,窗外夜色漸濃,偶爾傳來遠處市集的模糊聲響。
沈無憂、玄青、還有剛從人間風塵僕僕趕來的陳浩,三人圍坐在那張古樸的梨木桌前,神色凝重。桌上攤開的幾張紙頁微微卷邊,是玄青這幾日透過鬼市複雜人脈輾轉查到的、關於那位神秘“夢夫人”的有限情報。
“夢夫人,真名未知,年齡未知,來歷亦深不可測。”玄青用指尖輕輕點著第一張紙上的寥寥數行字跡,聲音低沉,“目前僅知,她是夢魘一族現存為數不多的長老級存在。夢魘一族,你們應當有所耳聞吧?並非民間傳說中那些低階的、僅能製造恐懼的夢魘獸,而是真正誕生於夢境本源深處、天生便能掌握部分‘夢之法則’的高等生靈。”
陳浩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夢魘……是那種古籍記載裡,能潛入夢境、操控人心恐懼的妖怪?”
“遠不止是操控那麼簡單。”玄青搖了搖頭,神情肅穆,“根據情報,這位夢夫人執掌著江城乃至周邊三市範圍內所有‘夢境通道’的樞紐。簡而言之,這片區域所有生靈入睡後,其游離的意識都會被動匯入一個龐大而原始的‘公共夢境空間’,而那個空間的出入口的穩定與秩序,歷來由夢夫人及其族裔守護和維持。”
她稍作停頓,似乎在尋找更貼切的比喻:“某種程度上,她類似於一個龐大夢境高速公路系統的管理員與收費站站長,只不過她徵收的並非錢財,而是夢境運轉所必須的、源自生靈潛意識散逸的……特殊能量。”
沈無憂若有所思,指尖拂過紙張邊緣:“所以,她實際上是夢境世界與我們現實世界之間的‘守門人’?”
“可以這麼理解。”玄青點頭確認,隨即話鋒一轉,“但最近她的管轄領域出現了嚴重問題。有一股未知勢力侵入了公共夢境空間的邊緣地帶,在那裡悄然培育並投放了大量低階夢魘獸。這些夢魘獸製造了連綿不絕的惡性連環噩夢,目前已導致至少七人在睡夢中暴斃。死者並非普通驚嚇致死,而是神魂本源直接被吞噬殆盡。”
陳浩臉色驟然一變,身體微微前傾:“又是牽扯人命的詭異案件?”
“比尋常陽間命案更為棘手和隱蔽。”玄青的語氣帶著凝重,“因為所有死者都是在自家床榻上安然入睡後離世的,表面死因經陽世醫官查驗,多半被歸結為‘突發性心臟病’、‘急性腦梗’等常見急症,從醫學角度幾乎尋不出破綻。但夢夫人憑藉其對夢境的感應深知,那是神魂被強行抽離吞噬後,肉身失去了魂魄支撐而隨之產生的連鎖崩潰。”
她目光轉向沈無憂,眼中帶著考量:“夢夫人自身雖力量強大,卻難以追查到幕後黑手。因為入侵者極其狡猾,始終游弋在夢境空間最荒涼、最不穩定的邊緣區域,猶如陰影中的毒蛇,從不靠近她掌控的核心地帶。正因束手無策,她才會透過鬼市渠道找上你。你身兼地府要職,對魂魄之秘瞭解頗深,加之此前確有處理夢魘相關事件的經驗,正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最佳人選。”
沈無憂沉默著,將手中記載委託詳情的紙張翻至最後,目光落在了報酬說明那一頁,幾行古樸的字跡映入眼簾:
【夢境修煉法·入門篇】
效果:修煉此法,可加速自身功德向修為轉化的效率達三成,且每日入定修煉時,可依據修煉者當時心境澄明程度,額外獲得10點至100點不等的功德。
備註:此法門乃夢魘一族核心秘傳,非族核心心成員不得窺探,今破例贈予有緣之人,以酬相助之恩。
“加速功德轉化……還能每日額外獲得功德……”沈無憂低聲重複,眼眸中倏然亮起光芒。
她現在最迫切需求的,就是海量功德!
倘若每日都能穩定多獲取幾十點功德,積年累月下來,數目將極為可觀。一年或許便能多出一兩萬,十年便是十幾二十萬……雖然距離償還那百萬鉅債仍有漫漫長路,但這無疑能大大縮短煎熬的時間,讓她看到提前解脫的希望!
“接!”她幾乎未作猶豫,斬釘截鐵道,“這份委託,我接下了!”
陳浩臉上憂色未褪,忍不住勸阻:“沈顧問,那夢境空間聽起來詭異莫測,危機四伏,是否再斟酌……”
“即便危險,也必須前往一探。”沈無憂語氣堅決,理性分析道,“況且,若能成功取得《夢境修煉法》,日後無論是處理各類案件積累陰德,還是日常修行增進修為,效率都將大幅提升。長遠來看,這樁交易非常划算。”
玄青也從旁表示支援:“夢夫人身份雖特殊,但在鬼市經營多年,信譽一向卓著,口碑甚佳。她既主動放下身段求助,設計陷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宜就此議定,三人又細緻商討了後續聯絡與接應的細節。
翌日下午,城南,“枕水別院”。
這是一座臨著蜿蜒清溪而建的古典園林,白牆黛瓦錯落有致,小橋流水靜謐無聲,景緻清幽雅緻,恍若畫卷。但沈無憂剛踏入別院範圍,靈覺便敏銳感知到,此地的空間結構存在細微的扭曲與波動,它並非完全坐落於現實世界,更像是巧妙構築在夢境與現實狹縫之間的“緩衝地帶”。
夢夫人已親自靜候在別院月洞門前。
她外表約莫三十許人,身著一襲裁剪得體的月白色絲質長裙,長髮如瀑直垂腰際,面容溫婉秀麗,氣質飄然出塵。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淡紫色的瞳孔深邃如淵,深處彷彿有細碎的星光緩緩流轉、生滅,凝視稍久便會令人心神恍惚,似要墜入無邊幻夢。
“沈老闆,久仰大名。”夢夫人姿態優雅地微微欠身,聲音柔和,“此番困境,承蒙您慨然應允相助,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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