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個噩夢,是一個少女夢見自己被無數鏡子包圍,每個鏡子裡都有一個扭曲的自己,那些映象時而哭泣,時而獰笑,伸出蒼白的手臂,彷彿要將她拖入鏡中吞噬。鏡面彼此映照,衍生出無窮無盡的詭譎身影,將她困在中央,無處可逃。
沈無憂和墨臨輕鬆解決,兩人默契配合,一個淨化噩夢核心,一個斬斷夢魘聯結,很快便驅散了鏡中幻影。然而,在消散的夢境殘渣中,他們又發現了一隻潛伏的、帶有詭異血色眼睛印記的夢魘獸,它正試圖悄然隱入灰霧。
第三個噩夢,是個老人夢見自己掉進冰冷徹骨的深海,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幽暗的微光。無數滑膩而堅韌的水草從深淵中探出,像有生命的觸手般纏繞他的四肢脖頸,將他緩緩拖向更深、更暗的無底之處。
同樣有一隻夢魘獸潛伏在深海幻境的底部,操控著那些水草。同樣,它的額頭上烙印著那枚令人不安的血色眼睛印記,在幽暗的水光中若隱若現。
“三個了。”沈無憂乾淨利落地清理完最後一隻夢魘獸,指尖殘留著淨化之力的微光。她轉向墨臨,神色凝重,“紅眼會到底培育了多少這種東西?它們似乎無處不在。”
“恐怕比我們想的要多,而且絕非偶然。”墨臨眉頭微皺,目光掃過三個噩夢發生地的方位,在腦海中勾勒出虛擬的連線,“你有沒有發現,這三隻夢魘獸的位置,恰好呈一個近乎完美的等邊三角形分佈?這不像隨機散佈,更像是在……佈陣?”
沈無憂心裡一凜。
佈陣?
在變幻莫測的夢境空間佈陣,能幹什麼?是汲取能量,是穩固通道,還是……醞釀更可怕的攻擊?
還沒等她想明白,周圍的灰霧突然劇烈翻湧,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攪動!原本緩慢飄浮的夢境氣泡瘋狂震顫、移位,整個空間發出低沉的嗡鳴。
三隻體型巨大、比剛才那些大了足足十倍的夢魘獸猛然從沸騰的灰霧中衝出,渾身散發著不祥的黑氣,呈三角之勢將兩人牢牢包圍!它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只普通大小的夢魘獸,密密麻麻,佇列森嚴,像一支訓練有素的黑暗軍隊。
而在這些夢魘獸拱衛的中央,一個穿著暗紅色華麗長袍的女人緩緩從紅霧中走出。
她看起來三十多歲,面容妖豔,眼角一顆淚痣平添幾分詭魅,嘴唇塗著深紅色的口脂,如同凝固的血。長髮如瀑披散,髮間斜插一根森白骨簪,簪頭精緻雕刻著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血色眼睛圖案。
“沈無憂?”紅袍女人開口,聲音慵懶中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會長大人早就料到,以你的性子,必定會深入夢境空間探查。果然,這麼輕易就上鉤了。”
沈無憂全身繃緊,靈力暗自流轉:“紅眼會的人?”
“紅眼會第七組組長,紅鸞。”女人輕笑,指尖撫過腕間的骨鈴,“專門負責夢境相關事務。你之前順手除掉的那幾只小可愛,都是我的‘孩子們’。雖然只是些粗陋的試驗品,但也是花費了我不少心血呢。”
她抬起蒼白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由細小骨節串成的鈴鐺,輕輕一晃——
“叮鈴鈴……”
清脆卻詭異的鈴聲在廣闊的夢境空間裡層層迴盪,穿透灰霧,直抵意識深處。
四周的景象開始劇烈扭曲、坍縮又膨脹!
灰霧如同海嘯般翻湧,那些承載著凡人夢境的透明氣泡不再無序漂浮,而是被無形之力操控著移位、碰撞、重組,像是有人撥動了空間最基礎的琴絃。地面——那層夢境之力凝結的實體——轟然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縫隙,暗紅色、帶著濃郁腥氣的霧氣從中洶湧噴薄而出。
“歡迎來到我的‘夢魘迷宮’。”紅鸞的聲音變得縹緲不定,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裡,夢境就是現實,現實就是夢境。規則由我書寫,恐懼由我滋養。你們……就慢慢玩吧。”
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瞬間消失在愈發濃重的紅霧中。
與此同時,那三隻如同小山般的巨型夢魘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同時從三個方向猛撲了上來!腥風撲面,利爪撕裂空氣!
“阿墨!”沈無憂喊道,手中光芒驟亮。
“退後!”墨臨一步踏前,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周身規則之力全面爆發,無數銀白色的符文鏈條憑空閃現,交織成網!
但就在規則之力與夢魘獸狂暴能量碰撞的瞬間,整個空間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沈無憂感覺腳下的“地面”徹底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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