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已經是三天後了。
沈無憂在處理完維多利亞號事件的後續——其實就是和陳浩對了口供,編了個“遊輪機械故障,全員安全撤離”的故事——之後,回到了事務所。
玄青和小林已經把事務所收拾乾淨了。窗臺上的花換了新的,沙發套洗過了,地板打了蠟。連墨臨平時坐的那把椅子都被擦得一塵不染。沈無憂看著那把空椅子,沉默了很久。
“沈姐姐……”小林小心翼翼地叫她,“你還好嗎?”
“沒事。”沈無憂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她上了二樓,進了臥室,把門關上。然後坐在床邊,從胸口的口袋裡取出那支黑色中性筆。筆身溫熱——不是墨臨在回應她,是七情之淚殘留的力量在維持溫度。她把筆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躺下,側身看著它。
“阿墨。”她輕聲說。
筆沒有反應。
“今天陳浩來了,帶了蘋果。他說上次的蘋果你削的皮從頭到尾沒斷,他也要學。結果削到一半斷了三次,氣得差點把蘋果扔了。”
“玄青道長這幾天在查紅眼會會長的情報,說是有眉目了,但還需要時間確認。小林又長高了,一米七了,站在我旁邊都快比我高了。”
“周明軒的遊艇我還沒去看。等下次你醒了,咱倆去兜風。你開船,我釣魚——雖然我不會釣。”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眼皮越來越重。
“早點回來。”她閉著眼睛,手搭在筆身上,“沒你嘮叨,我吃飯都不香了。”
筆身微微發熱了一下。不知道是七情之淚的力量,還是墨臨在沉睡中感應到了她。沈無憂嘴角微揚,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她開始倒計時。
每天清晨醒來,第一件事是摸一摸筆身——溫的,還好。然後開啟手機備忘錄,在上面寫一個數字。
第1天:墨臨沉睡第1天。今天天氣晴,我去菜市場買了排骨,燉了湯。湯有點鹹,你不在,沒人幫我嘗鹹淡。
第5天:陳浩帶來了紅眼會的新線索——他們在東海某個孤島上建了祭壇。位置很隱秘,衛星拍不到。我讓鍾判幫忙查,等訊息。
第10天:玄青道長說,紅眼會會長可能是地府的人。我沒敢信,但心裡有點慌。阿墨,你什麼時候醒?
第15天:今天去看了周明軒送的遊艇。不大,但很新。我給它起名叫“無憂號”。等你醒了,咱倆出海。
第18天:鬼市拍賣會買到了一把上古法器——七星劍。花了我兩萬功德,心疼。但威力不錯,下次打架能用。
第21天:夢到你了。夢裡的你說“快了”。是真的快了,還是我在做夢?
第23天:小林問我想不想你。我說不想。他笑了,說他也不信。
第25天:五天後就是血月祭了。阿墨,你說過會醒的。我信你。
寫完最後一條,沈無憂把手機放下,從床頭櫃上拿起筆。筆身還是溫的,但墨臨的氣息一直沒回來過。她把筆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沈無憂正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震動——不是普通來電,是地府密信專用通道。她接起,鍾判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急促、凝重、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不安。
“幽煌大人,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