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坐直身體：“說。”
“紅眼會會長的真身——是地府叛逃的‘轉輪王’分身。”
沈無憂的大腦空白了一瞬。轉輪王。十殿閻羅之一，主管輪迴，掌管六道轉生。地府最高權力者之一。她的……同事。
“分身？”
“轉輪王的本體還在地府，但他的分身在三年前叛逃了——帶著‘輪迴盤碎片’。”鍾判的聲音壓得很低，“他一直在暗中籌備血月祭，目的不是獻祭，是……用七情之淚和輪迴盤碎片，強行開啟‘深淵通道’。”
深淵通道。那是連線現世和深淵層的裂縫——深淵層住著遠古時代被封印的舊神，那些在“規則”誕生之前就存在的、混沌的、不可名狀的存在。如果通道被開啟……
“舊神會降臨現世。”沈無憂替鍾判說出了下半句。
沉默了很久。
“天道知道嗎？”
“知道。”鍾判說，“但天道不能直接干涉——因為轉輪王分身用的是‘輪迴盤’的力量，而這力量本身，就是天道規則的一部分。天道不能用自己的規則去懲罰自己。”
“所以只能由我來。”
“是。”鍾判頓了頓，“幽煌大人，墨先生他……”
“他會醒。”沈無憂說得斬釘截鐵，像在說服自己，“血月祭前，他一定會醒。”
鍾判沒有再問。“轉輪王分身的藏身之處，我們已經鎖定——東海，血月島。祭壇就在島中央。三天後血月當空時，他會啟動儀式。”
“需要我做什麼？”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
結束通話電話，沈無憂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那支筆。窗外夜色深沉，月亮缺的那一角越來越小。
她開啟手機備忘錄，寫下第29天的內容——雖然還沒到第29天。
阿墨，快到血月祭了。轉輪王分身要開啟深淵通道，讓舊神降臨。我一個人可能打不過。但你答應過會醒的，所以我不怕。
她把筆插進胸口的口袋，閉上眼睛。
“阿墨。”她輕聲說，“晚安。”
窗外，海風從東海的方向吹來，帶著鹹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血月將至，而她要獨自面對。
但她的口袋裡，有七色神石。胸口的口袋裡，有墨臨棲身的筆。脖子上，有天道老爹給的銅錢。手腕上，有槐公槐婆的守護靈印記。她不是一個人。
沈無憂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轉輪王……”她念出這個名字，“地府的老同事，咱們還沒喝過酒。”
“等我把你打趴下，請你喝奈何橋的孟婆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