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夢科技”總部位於高新區一棟玻璃幕牆寫字樓的十七層。
前臺小姐姐看著沈無憂的身份證,又看了看她身後的黑衣男子,眼神從職業微笑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好奇。“您好,王總監在會議室等您,我帶您過去。”
沈無憂跟在後面,墨臨走在她身邊,目光掃過走廊兩側的宣傳海報——《凶宅驚魂》全沉浸式恐怖遊戲,全球首款腦機介面VR,真實度99.9%。“體驗過敢死嗎?”海報上的大字標題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已有37人在內測中因過度驚嚇被送醫,膽小者勿入。
“三十七個人被嚇進醫院。”沈無憂嘀咕,“三十七個啊,這遊戲公司還不倒閉?”
前臺小姐姐苦笑。“因為刺激,反而更火了。網上的預約排隊排到了明年三月。但最近幾天……”她壓低聲音,“有五個玩家說,遊戲裡的鬼追到現實了。”
會議室門開啟。技術總監王磊是個三十出頭的瘦高個,戴著黑框眼鏡,頭髮亂得像雞窩,眼下青黑一片,顯然熬了好幾個通宵。
他看到沈無憂,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衝過來,雙手握住她的手使勁搖。“沈大師!你可來了!我快瘋了!”
沈無憂抽回手。“先說情況。”
王磊把投影開啟,螢幕上出現《凶宅驚魂》的遊戲畫面——一棟廢棄的維多利亞式老宅,灰藍色的外牆,窗戶像空洞的眼睛。畫面質感極好,光影逼真到讓人分不清是遊戲還是實拍。
“我們這款遊戲的全沉浸式VR系統,是透過腦機介面直接連線玩家的神經訊號。你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甚至觸覺,都是直接輸入大腦——不是透過眼睛和耳朵,是繞過感官器官,直接‘寫’進你的意識裡。”王磊推了推眼鏡,“玩家會覺得自己真的站在那棟凶宅裡,真的被鬼追,真的會被嚇到心跳驟停。”
“我知道原理。說異常。”
王磊切換畫面,調出一段遊戲內的監控錄影——不是玩家視角,是伺服器記錄的遊戲場景資料。畫面中,一棟虛擬凶宅的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紅衣女人。裙子的紅不是大紅色,是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她的臉被長髮遮住,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這是遊戲裡的‘紅衣女鬼’模型,叫‘貞子’。不是真名,我們內部這麼叫的——因為和那部日本電影的設定有點像,都是從虛擬世界爬出來。”王磊苦笑,“這個模型本來只會在特定場景、特定時間觸發,比如玩家走到地下室時、或者在午夜零點進入遊戲。但是最近……”他切換到另一段錄影,同樣的紅衣女人,站在了遊戲主選單介面上。“她不按設定走了。”
沈無憂盯著螢幕上的紅衣女人。“她做了什麼?”
“她在非設定場景出現,會在玩家玩遊戲時突然閃現,對著鏡頭說——”王磊猶豫了一下,點開一段音訊。沙啞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女聲從音響裡傳出來:“救……我……出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王磊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不是我們寫的語音。我們的‘貞子’只會尖叫,不會說話。”他開啟一份文件,“而且,自從她開始說‘救我出去’之後,五個玩家在遊戲結束後出現了精神恍惚,說在家裡看到紅衣女人飄過、在夢裡聽到有人敲窗、甚至在洗澡時鏡子裡看到一張臉不是自己的。有一個玩家……精神崩潰了,現在還在醫院。”
沈無憂沉默了片刻。“那五個玩家現在在哪?”
“都在家,我們派人輪流守著,怕出事。”
“地址發給我。另外——”沈無憂指了指VR裝置,“我要進遊戲看看。”
王磊猶豫。“你確定?那東西現在會在非設定場景出現,萬一你在遊戲裡被她……”
“那正好。”沈無憂戴上VR頭盔,“我就是來找她的。”
墨臨站在她身邊,手指輕輕按在頭盔側面。神識同步接入——他的意識跟著沈無憂一起進入了虛擬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