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鬼勞務臨時協議》簽署的第二天，沈無憂推出了“無憂閣·靈異外包服務”。廣告語是——“你的願望，鬼來達成。合法合規，功德支付。”服務專案分了三個板塊。
鬼魂代寫作業。專業對口優先，古漢語專業鬼魂價格上浮20%，可代寫論文、代做設計、代程式設計序，代考除外（合規風險高）。使用者評價第一條來自某中文系研究生：“論文引用資料翔實，論點新穎，導師問我是不是請了外援。我說是。導師說他也要一個。”
託夢傳話。可指定聲線，可選擇畫風（溫情、搞笑、驚悚），驚悚畫風需加收功德點，因為容易引發使用者心理陰影。使用者評價第一條來自某失眠患者：“我想讓我媽別再給我介紹相親了，鬼魂在夢裡給我媽演了三天小劇場，我媽終於放棄了。謝謝。”
陰宅風水諮詢。VR看墓，地府認證風水師線上講解，支援多裝置同時接入，家裡有老人的可以一起看。使用者評價第一條來自某孝子：“我爸看了三個墓，選中了一個，說‘這地段好，鄰居素質高’。我問他怎麼看出來的，他說‘隔壁墓的供品是進口水果’。”
沈無憂把這個服務掛到星願網上，第一天就收到了三百多個訂單。後臺系統自動匹配鬼魂技能，匹配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百分之十，由阿程手動調配。
上線一週，流水突破五十萬功德。沈無憂看著功德系統裡的餘額，沉默了很久。墨臨端著兩杯茶走過來，遞給她一杯。“在想什麼？”沈無憂捧著茶杯。“以前我拼了命還債，一百萬的債還了一年多。現在一週賺五十萬功德，感覺很不真實。”
墨臨在她身邊坐下。“因為你以前是‘還債’，現在是為自己做事。”
沈無憂想了想。“不一樣嗎？”
“還債是被迫的。做事是自願的。”
沈無憂靠在他肩上。“阿墨，你說我們這算不算創業成功？”
墨臨想了想。“算。”
手機震動，系統提示跳出。
【創業成功，功德+】
【解鎖成就：陰陽企業家】
【當前功德：】
沈無憂看著那行成就，笑了。“我老爹看到這個，會不會氣死？他讓我下凡體驗民間疾苦，我當老闆了。”
墨臨想了想。“岳父可能不會生氣。他可能會讓你多交稅。”
沈無憂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
窗外陽光正好，無憂閣的招牌在微風中輕輕晃動，那行“夫妻店”的小字還在。幾個鬼魂飄在門口排隊，等著簽入職協議。民國學生裝的女鬼排在第一個，手裡拿著一支從沈無憂那裡借來的筆。
沈無憂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排隊啊，別擠。今天籤二十個，剩下的明天再來。”
鬼魂們乖乖排成一列。沈無憂坐回辦公桌後面，拿出那摞厚厚的合同。墨臨坐在她旁邊，負責稽核簽字。
人間的事，突然變得很忙。但這種忙，和以前那種“不拼命就會死”的忙不一樣。這種忙，有陽光，有茶，有身邊那個人。還有排隊等入職的四五百個鬼。
APP上線的第三天，深夜。沈無憂正在二樓睡覺，手機突然震了。不是電話，是APP後臺的系統提示——特殊訂單，已自動標紅，優先順序最高。
她揉了揉眼睛點開訂單詳情。使用者ID：“尋找媽媽的孩子”。許願內容：“我想見我媽媽最後一面。她在我三歲時失蹤了，警察說她死了，可我沒見過屍體。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她。我想再見她一次，哪怕是在夢裡。求求你們。”
許願人的姓名叫顧懷恩，地址在外省，訂單沒有留聯絡電話，只有一個電子郵箱。沈無憂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她點開使用者資料。頭像是一張黑白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孩子，女人的臉被歲月和畫素模糊了，但能看出她在笑。孩子很小，大概兩歲，眼睛很大，像媽媽。
沈無憂放大照片，仔細看。女人的笑容很溫暖，但眼底有某種她熟悉的東西——是悲傷，是告別，是“可能等不到你長大了”。
她放下手機，轉頭看身邊的墨臨。墨臨也醒了，在看她手機螢幕。“失蹤案。二十年。可能是命案，也可能是意外。我需要陳浩幫我查公安系統的失蹤人口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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