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憂剛把花花的第二期演出票賣完，正盤算著這筆額外收入能給小言添置些什麼，放在桌上的手機便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著陳浩的名字。她劃開接聽，電話那頭，陳浩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夾雜著些許模糊的背景音，像是在某個密閉的會議室裡偷偷打的。“無憂，你那邊方便說話嗎？”
沈無憂走到相對安靜的裡間，關上房門。“方便，怎麼了？聽你這語氣，不像好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陳浩才再度開口，聲音裡的凝重幾乎要透過聽筒漫出來。“緝毒科那邊最近分過來一個非常棘手的案子，初步線索梳理下來，可能……跟你管的‘那方面’有關。”
“跟我有關？”沈無憂挑了挑眉，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具體說說。”
“最近三個月，全市不同分局陸陸續續接到了二十多起頗為離奇的寵物主報警——”陳浩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報警內容高度一致：都說自己家的貓狗，或者其他寵物，突然開口說人話了。”
沈無憂原本有些慵懶的坐姿瞬間繃直，眼神銳利起來。“說人話？你確定不是主人過度解讀或者惡作劇？”
“起初我們也這麼懷疑，但交叉對比了口供和少量現場錄音後，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陳浩的語氣複雜，混雜著不可思議和辦案人員的嚴謹，“案例太多了，而且描述得活靈活現。比如有一隻邊牧，主人是個化學老師，他說那狗半夜突然爬起來，用非常清晰的口音背誦元素週期表，從氫背到鈾，背到鑭系元素的時候卡殼了，急得直撓牆，還發出了類似懊惱的嗚咽。還有一戶養了只平時只會說‘你好’、‘吃飯’的鸚鵡，突然在女主人訓斥它亂咬東西時，口齒伶俐地跟主人對罵了三分鐘，用詞之‘豐富’，女主人堅稱有些詞它這輩子絕不可能從家裡電視上學到。”
沈無憂聽著，嘴角難以抑制地抽動了一下，這畫面荒誕又透著詭異。“這聽起來……不太像是自然成精的徵兆。自然開智是個緩慢溫和的過程，而且動物會保有本能習性，不會如此突兀地展現高度擬人的複雜語言能力。”
“問題就在這兒。”陳浩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更關鍵的是後續發展。根據報案記錄，那些突然開口說人話的寵物，在‘顯能’之後，普遍出現精神萎靡、食慾驟減、毛髮失去光澤等症狀。其中有超過一半，活了一個星期左右就死了。獸醫進行屍檢，查不出外傷或常見病因，最終報告上只能含糊地寫著‘器官組織出現不明原因的急速衰老’。”他深吸一口氣，“而緝毒科那邊，幾乎在同一時間段，在隱秘的毒品流通渠道里，發現了一種新型的、目標客戶並非人類的‘毒品’，黑話叫‘開靈散’。”
“開靈散？”沈無憂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心頭掠過不祥的預感。
“對。據目前掌握的情報，這東西在黑市和某些地下寵物圈子裡悄然流傳，賣家吹噓它能讓寵物‘短期開智’，服用後很快就能學會說話、算數甚至表演複雜才藝。不少渴望流量和關注度的人，不惜花大價錢買來給自己養的寵物偷偷喂下，然後拍攝它們‘成精’般的短影片，藉此漲粉牟利。”陳浩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厭惡，“但根據我們秘密獲取的樣本和有限的動物實驗來看，這東西的原理根本不是開智，而是以極端手段透支、壓榨動物的生命潛能和神經活力。吃一次，據說就可能直接折損寵物數年的壽命，效果越強，反噬越快。”
沈無憂的眉頭深深皺緊，手指也捏成了拳。利用人們對寵物的情感和對流量的追逐，行此涸澤而漁的惡毒之事，這已經超出了尋常犯罪的範疇。
“來源查到了嗎？製售鏈條有沒有眉目？”她沉聲問。
“摸到一些邊緣線索。”陳浩的語氣轉為無奈，“目前最大的嫌疑點，指向城西郊外一個半廢棄倉庫區裡的地下寵物交易市場。那裡魚龍混雜，常規偵查手段很難滲透。而且……”他遲疑了一下，“線報提到，市場核心區域有不同尋常的‘安保力量’，存在一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痕跡和阻礙。我的人試了幾次都進不去核心區。所以，恐怕這次真的只能請你出馬了。”
沈無憂沒有絲毫猶豫，從椅子上站起來，目光投向窗外。“地址發我。我親自去探探。”
掛了電話，她轉身看向客廳。墨臨正站在窗邊，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冰晶般微光流轉的法則之力，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小言手裡那個草莓冰激凌球的完美形狀，防止它在春日漸暖的空氣裡融化。小言則抱著大黃蹲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緩緩自轉的冰激凌球，小臉上滿是崇拜和好奇。
“阿墨，有活幹了。”沈無憂的聲音打破了這溫馨平靜的氛圍。
墨臨聞聲，手指輕勾，將冰激凌球穩穩地送回到小言捧著的蛋筒上，才轉頭看向沈無憂，眸色清冷。“什麼活？”
“非法成精，禁藥催生，黑市交易。”沈無憂一字一頓，每個詞都像凝著冰碴，“跟花花那種在舞臺上憑藉自身靈氣和一點點機緣自然覺醒的情況完全不同。這些動物是被藥物強行催化、拔苗助長，生命潛力被粗暴榨取，根本不是正道開智。”
墨臨的眼神幾乎瞬間冷了下來，周遭的空氣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透支生命力換取短暫異常的靈智顯化……這是早已被各方明令禁止的邪惡禁術。其原理和造成的後果，與我過往所知某個組織的陰損手法如出一轍。”
沈無憂面色凝重地點頭。“我也懷疑，紅眼會或許還有殘存的餘孽在暗中活動，甚至可能改頭換面，利用新的形式繼續作惡。”
這時，小言舔了一口終於回到手裡的冰激凌，仰起小臉，眨巴著大眼睛看向沈無憂。“姐姐，你和墨臨哥哥又要出去抓壞蛋了嗎？”
“對。”沈無憂收斂了臉上的冷肅，蹲下身與他平視，“這次要去的地方可能有點亂，也不太安全。”
“我也想去！”小言立刻表達意願，眼神里充滿期待，“我可以幫忙照顧大黃，或者……或者用我的小本本記東西！”
沈無憂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他細軟的頭髮，語氣溫柔但堅定。“這次真的不行。那邊情況不明，可能有不可預知的危險。你乖乖在家陪著大黃，幫姐姐看好家，就是最大的幫忙了。好嗎？”
小言不太高興地噘了噘嘴，低頭看了看懷裡蹭著他手心的大黃，又抬頭看看沈無憂和墨臨，最終還是懂事地點了點頭。“那……那姐姐和哥哥要小心一點，早點回來。”
沈無憂一把捧起小言可愛的小臉蛋‘a’親了一口，“一定。”
隨即站起身，利落地從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甩到肩上，對墨臨一揚下巴，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專注。“事不宜遲，走。”
